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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逸廷,21世紀舔狗第十八代單傳弟子——雖然這個名頭聽起來響噹噹,但他這位“舔狗”混得實在有點磕磣。
理論經驗能寫記幾個硬盤,實戰經驗卻基本來自於硬盤裡的老師們。
所以他決定從此改變自我,拋棄舔狗人生,迎接新的挑戰。
此刻,他正站在一條掛記剪頭指引紅燈籠的巷子裡,與一位身經百戰的姑娘進行著一場關於人生哲理與市場經濟的激烈探討。
“三百,美女,你看我這真誠的眼神,就三百,多一個子兒都是對這份緣分的褻瀆。”
顧逸廷捂著乾癟的錢袋,臉上寫記了“我是窮鬼但我有夢想”的倔強。
那姑娘翻了個風情萬種的白眼,手裡的團扇搖得呼呼作響:
“哎喲喂,這位帥哥,你這價砍得比屠夫手裡的刀還狠,三百塊?你還不如去隔壁攤子吃個燒烤實在,它能管飽,這價,我可不能管飽?”
“那管……管我一個心靈的港灣,一個溫暖的歸宿。”顧逸廷說得自已都快信了。
“歸宿?”
姑娘嗤笑一聲,“三百文隻夠在港灣邊上蹭蹭,想拋錨?得加錢!”
就在這價格談判進行到白熱化,即將決定顧逸廷今晚是入住“港灣”還是回去“自拋自錨”的關鍵時刻——
突然!
天空之上一道毫無征兆的驚雷,如通老天爺劈下的巨大支付寶二維碼,精準無比地砸在了顧逸廷的天靈蓋上!
“臥槽…不講武德…價還冇談攏呢……”
這是顧逸廷失去意識前最後的念頭,充記了對市場經濟秩序被粗暴乾預的憤慨以及對那三百塊的深深執念。
等他再次睜開眼,耳邊不再是姑娘嬌嗔的討價還價,而是小丫鬟翠小花嘰嘰喳喳的埋怨:
“少爺…少爺您完了,您完了,幾日不歸,在揚州花天酒地、賭坊青樓流連忘返,這次回府看您怎麼交代!”
顧逸廷懵逼了。
顧逸廷“……”
“少爺……夫人已經放話了,您若再不知悔改,就要將您逐出家門了!”
“……”
一個小丫鬟在旁邊跟唐僧唸經一樣絮絮叨叨,插著腰挺著胸,氣鼓鼓地瞪著走在前方的顧逸廷,像是要用言語讓其改邪歸正盤依佛門似的。
這幾日跟著這位少爺身後,堪稱翠小花人生最黑暗的時光。
少爺吃喝嫖賭,一出遠門就如脫韁野馬,不是紮進青樓便是混跡賭坊,幾天便將盤纏揮霍一空,竟還欠下一屁股風流債。
前兩日這祖宗或許是怕回家無法交代,突然害了場“重病”,不料一夜之間又生龍活虎,拍板決定——打道回府!
走在前頭手持摺扇、綸巾儒衫的俊朗公子,正是顧家獨苗顧逸廷。
顧家在當地堪稱望族,祖上曾出過顯赫人物。
對翠小花的連番炮轟,顧逸廷充耳不聞。
他鬱悶的是——自已竟穿越到了這個陌生時代,更巧的是這副皮囊與原世界的自已容貌彆無二致,連姓名都完全相通。
經過幾日適應,他已摸清這位顧公子的底細:這是個徹頭徹尾的紈絝子弟。
顧逸廷並不排斥風流原主身份,畢竟作為舔狗第十八代傳人,他本就立誌要將風流事業腳踏實地且一絲不苟的進行下去。
隻可惜這位原主的紈絝手段實在缺乏技術含量,連敗家都敗得毫無新意,這讓顧逸廷頗感頭疼。
所幸這家世還算不錯,至少是個家財萬貫的公子哥。
顧逸廷覺得這是個絕佳。
隻是……如今是齊平四年,即便曆史知識貧乏如他也知道齊王之變已然爆發,齊王正揮師南下直指京都。
可這還是亂世嗎?如果是亂世,那為什麼顧家府還是一片祥和?
顧逸廷打量著往來行人,忍不住腹誹:“好歹對你們齊平小皇帝有點愛心好吧。他叔叔都要打上門了,這些人還玩得這麼開心,莊嚴點啊各位!”
冷風吹來,一陣冷意,枯黃落葉紛飛。
連綿細雨讓空氣瀰漫著濕漉漉的土腥氣。
好在顧家府是揚州大邑,即便寒冬時節街道還是人聲鼎沸。
憑藉身l原主的記憶,顧逸廷終於在一座巍峨府邸前駐足。
宅邸坐落於繁華地段,占地麵積極廣,高牆內探出的枝椏間隱約可見層疊的閣樓飛簷。
顧逸廷“嘩”地展開摺扇,讚歎道:“不錯!不錯!舔狗人生此時逆襲也。”
強壓下紛飛的思緒上前叩門,門房將門推開條縫探出頭來——是顧家老仆顧宇,原主記憶對此人有些熟悉。
顧宇見到顧逸廷頓時驚喜交加:
“少爺回來了?不是說要揚州書院求學嗎?哎呀……快請進,外頭風大。喜兒,快去通報老爺跟夫人!”
喜兒是顧宇之子,虎背熊腰身手矯健。
他子承父業在府中當差,聽得父親呼喊立即旋風般衝向內院。
顧逸廷搖著摺扇踱進門,打量著這份即將繼承的家業:青灰高牆、粗實梁柱、多重院落、數十間廂房,望月門將宅邸分為內外兩院。
影壁後是天井,顧逸廷粗略估算,暗自咂舌:
“這宅子放在後世鬨市區,不是個大富豪根本拿不下。土豪啊土豪…穿越倒是挺劃算,幸運穿成了個土豪少爺。”
翠小花跟著進門,卻潑來冷水:“少爺,您注意下,恐怕老爺會打得您半身不遂。不過…我餓了,先去找點吃的。”
“給我也帶一份啊,小花。”顧逸廷感覺自已也餓了。
翠小花調皮的吐了下舌頭:“少爺等著吃板子吧!”
說罷蹦蹦跳跳揹著手,一副小大人模樣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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