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重生回婚禮前24小時,我攥著2807房卡的手穩如磐石。

上一世捉姦的歇斯底裡恍如隔世。

門開時,陸明軒和季晚晴的驚慌失措取悅了我。

我微笑著舉起手機:二位,新婚賀禮已上傳雲端。

翌日婚禮變鬨劇,陸氏股價崩盤。

我優雅離場,卻撞進顧時聿深不見底的眼眸。

他遞來黑卡:合作愉快,季小姐。

直到那場精心設計的火場裡,他嘶吼著將我死死護在身下。

燒焦的西裝口袋,掉出半張我前世葬禮的訃告。

指尖下是冰涼的金屬觸感。

房卡邊緣硌著掌心,留下清晰的印痕。

2807。

這個數字像燒紅的烙鐵,燙穿了時空的隔膜。

上一世瀕死的窒息、骨頭的碎裂聲、還有陸明軒最後那聲虛偽的抱歉…瞬間湧入腦海。

心臟在肋骨下瘋狂擂動,卻不是因為憤怒或悲傷。

是興奮。

冰冷的、淬了毒的興奮。

電梯無聲上行,鏡麵映出一張年輕的臉。

妝容精緻,眉眼間卻沉澱著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深淵般的死寂。

我扯了扯唇角。

鏡中人回以一個同樣冰冷的弧度。

很好。

重活一世,這身名為季清妍的皮囊,終於裹住了複仇的魂靈。

叮——

28層到了。

走廊鋪著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腳步聲。

死寂得如同墳墓。

我停在2807門前。

冇有上一世的顫抖和崩潰。

指尖捏著那張薄薄的房卡,穩如磐石。

滴——

門鎖應聲而開。

柔膩甜膩的香氣混雜著**的腥膻,撲麵而來。

燈光昏暗曖昧。

大床淩亂不堪。

陸明軒猛地回頭,**的上身還帶著曖昧的紅痕。

他臉上的驚愕瞬間扭曲成見了鬼的恐慌。

清妍!你…你怎麼…

他慌亂地扯過被子蓋住自己,也蓋住了身下那個驚叫一聲縮進去的身影。

季晚晴。

我同父異母的好妹妹。

此刻,她隻露出一雙濕漉漉的、盛滿驚嚇和羞憤的眼睛。

姐姐…她聲音帶著哭腔的顫抖,你聽我解釋…不是你看到的那樣…

多麼熟悉的台詞。

上一世,就是這泫然欲泣的模樣,騙得我心軟,給了他們喘息的機會。

然後,便是萬劫不複。

我緩緩走進去,高跟鞋踩在柔軟的地毯上,無聲無息。

像優雅的獵豹,步入自己的圍獵場。

目光掃過地上散落的、價值不菲的男士腕錶,女士蕾絲內衣,還有床頭櫃上那瓶喝了一半的香檳。

最後,定格在那張寫滿驚惶的、我未婚夫的臉上。

解釋

我的聲音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甚至帶著點慵懶的笑意。

解釋你們是怎麼在明天婚禮的酒店套房,提前彩排洞房花燭

陸明軒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清妍!你冷靜點!這是個誤會!我和晚晴…

誤會我輕笑出聲,打斷他拙劣的辯解。

慢條斯理地從手包裡拿出手機。

解鎖。

點開錄像。

鏡頭精準地對準床上那對狼狽不堪的男女。

陸明軒先生,季晚晴小姐。

我的聲音透過手機麥克風,清晰地迴盪在死寂的房間裡。

帶著一種殘忍的、宣告式的平靜。

二位明日大婚的賀禮,我已提前替你們準備好了。

高清、無碼、原聲。

保證讓陸氏全體股東,以及季家的所有親朋故舊,都能身臨其境,感同身受。

陸明軒瞳孔驟縮!

季清妍!你瘋了!他猛地掀開被子,想撲過來搶奪手機。

我後退一步,避得輕鬆。

鏡頭穩穩地捕捉著他因憤怒和恐懼而扭曲的臉。

放下手機!立刻!馬上!他嘶吼著,赤紅的眼睛裡是噬人的光。

季晚晴也尖叫起來,胡亂地用被子裹住自己:姐姐!你怎麼能這樣!快刪掉!求你了!

我充耳不聞。

指尖在螢幕上輕輕一點。

上傳成功。

四個冰冷的字跳出提示框。

我收起手機,對著麵無人色的兩人,展露一個無比標準的、新娘該有的甜美微笑。

賀禮已送達雲端。

祝二位…

我頓了頓,笑容加深,淬滿冰碴。

…新婚愉快,遺臭萬年。

說完,我轉身。

不再看身後那兩張瞬間灰敗、如同被抽走靈魂的臉。

以及陸明軒那絕望的、野獸般的嘶吼。

季清妍——!!!

厚重的房門在身後關上。

隔絕了所有的歇斯底裡。

走廊依舊寂靜無聲。

隻有我自己的心跳,沉穩而有力。

像戰鼓。

第一步棋,落子無悔。

走出酒店旋轉門,深夜的冷風裹挾著濕意撲麵而來。

吹散了那令人作嘔的甜膩氣息。

也吹得我裸露的肩頭一陣瑟縮。

一輛低調的黑色賓利,如同蟄伏的猛獸,悄無聲息地滑停在我麵前。

車窗降下。

露出一張輪廓深邃、近乎完美的側臉。

鼻梁高挺,薄唇微抿,下頜線繃緊,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

顧時聿。

顧氏財團那位神秘莫測、手腕通天的掌舵人。

也是上一世,在陸季兩家聯手打壓我、將我逼入絕境時,唯一曾向我拋出過橄欖枝的男人。

雖然那橄欖枝最終被陸明軒設計攪黃了。

他怎麼會在這裡

我心頭微凜,麵上卻不動聲色。

顧時聿緩緩轉過頭。

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如同寒潭古井,精準地攫住了我。

目光銳利,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彷彿能穿透我精心維持的冷靜麵具,看到內裡翻騰的恨意和瘋狂。

季小姐。

他的聲音低沉悅耳,卻冇什麼溫度。

像冰珠落在玉盤上。

需要搭車麼

深夜,酒店門口,剛剛經曆捉姦的準新娘…

這場景,怎麼看都充滿戲劇性和…陷阱。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疏離客套的笑。

多謝顧總好意,司機馬上到。

顧時聿的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幾秒。

那審視的意味更濃。

似乎想從我眼中找出哪怕一絲崩潰或脆弱的痕跡。

可惜,他失望了。

我眼底隻有一片冰封的湖麵。

他幾不可察地挑了下眉梢。

隨即,一隻骨節分明、修長有力、戴著黑色皮手套的手,從車窗內遞出一張卡片。

通體漆黑,冇有任何標識。

隻有角落一個燙金的、繁複的顧字徽記。

像某種隱秘權力的象征。

合作愉快。

他言簡意賅。

四個字,卻重若千鈞。

合作

我瞳孔微縮。

他知道什麼

或者說,他預料到了什麼

我看著他深不見底的眼眸,冇有立刻去接。

空氣凝滯。

隻有夜風穿過街道的嗚咽。

半晌。

我緩緩抬手,接過了那張冰冷的黑卡。

指尖相觸的瞬間,他手套冰涼的皮質觸感傳來。

顧總的訊息,果然靈通。

我聲音平靜,聽不出情緒。

顧時聿唇角似乎極淡地勾了一下。

快得像是錯覺。

彼此。

車窗無聲升起。

隔絕了他那張過分英俊也過分危險的臉。

黑色賓利如同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彙入夜色,消失不見。

我低頭,看著掌心那張沉甸甸的黑卡。

冰涼的金屬質感,像一塊烙鐵。

顧時聿…

這場複仇遊戲,似乎比預想的,更加有趣了。

手機在掌心瘋狂震動。

螢幕上跳躍的名字,從父親到繼母,再到陸家老爺子…

每一個名字,都像一張催命符。

我直接關機。

世界清靜。

回到空蕩蕩的頂層公寓——我母親留下的唯一遺產。

冇有開燈。

我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腳下沉睡的城市。

萬家燈火,璀璨如星河。

卻無一盞為我而亮。

上一世的孤苦無依、眾叛親離,如跗骨之蛆。

我打開手機,點開一個加密郵箱。

裡麵靜靜躺著一份早已編輯好的檔案。

標題刺目:《陸氏集團核心項目天穹技術泄密及財務造假全證據鏈》。

手指懸在發送鍵上。

隻需輕輕一點。

陸明軒和他引以為傲的陸氏帝國,便將迎來真正的滅頂之災。

比那段視頻,更致命百倍。

窗外的天色,由濃黑轉為深藍。

第一縷微光刺破雲層。

我按下發送。

郵件顯示發送成功。

同一時間。

床頭櫃上,那部專為今天準備的、綴滿碎鑽的新娘手機,驟然響起刺耳的鈴聲。

螢幕上,陸明軒三個字瘋狂閃爍。

像垂死野獸的哀鳴。

我拿起手機,接通。

妍妍!妍妍你聽我說!陸明軒嘶啞崩潰的聲音立刻炸響,帶著哭腔和絕望的哀求,視頻!快把視頻撤下來!求你了!我知道錯了!都是季晚晴那個賤人勾引我!

隻要你把視頻刪了!我馬上和她斷絕關係!婚禮照常!陸氏以後都是你的!妍妍!你說話啊!

我聽著他語無倫次的懺悔和許諾,像在聽一出荒誕的鬨劇。

陸明軒。我平靜地打斷他。

聲音透過聽筒,冰冷得不帶一絲人氣。

婚禮,取消了。

另外,送你一份真正的‘賀禮’。

查收郵箱吧。

說完,不給他任何反應的時間。

掛斷。

拉黑。

動作一氣嗬成。

窗外,天光大亮。

陽光刺眼。

屬於季清妍的婚禮日,正式拉開序幕。

隻不過,主角換成了地獄。

聖心大教堂。

彩繪玻璃折射著瑰麗的光,管風琴奏響莊嚴神聖的樂章。

賓客雲集,衣香鬢影,低聲談笑,空氣中瀰漫著香檳與玫瑰的芬芳。

一切完美得如同童話。

除了,紅毯儘頭,冇有新娘。

隻有新郎陸明軒一人。

他穿著價值不菲的高定禮服,頭髮精心打理過,卻掩不住臉色的慘白和眼底的驚惶。

像一頭被趕上祭壇的困獸。

賓客的竊竊私語聲越來越大。

新娘呢

這都過了吉時了…

聽說昨晚…酒店那邊好像出了點事

噓…快看手機!驚天大瓜!

不知是誰低呼了一聲。

瞬間!

整個教堂裡響起一片壓抑的、此起彼伏的手機提示音!

緊接著,是倒吸冷氣的聲音!

是壓抑不住的驚呼!

無數道震驚、鄙夷、幸災樂禍的目光,如同探照燈,齊刷刷聚焦在紅毯儘頭那個孤零零的身影上!

陸明軒的臉,瞬間褪儘最後一絲血色!

他身體晃了晃,如同被無形的重錘擊中!

我坐在教堂最後排最不起眼的角落。

戴著寬簷帽和墨鏡。

看著手機螢幕上瘋狂重新整理的新聞推送。

陸氏太子婚前夜宴門!高清視頻引爆網絡!

準新娘消失!世紀婚禮變最大醜聞!

陸氏集團股價開盤暴跌!觸發熔斷!

螢幕上,陸明軒那張驚恐扭曲的臉被無限放大。

季晚晴哭泣尖叫的聲音格外刺耳。

效果,比預想的還要好。

我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起身。

準備悄然離場。

好戲纔剛剛開始,不必在此浪費時間。

剛走出教堂側門。

刺目的陽光下。

一道頎長挺拔的身影,斜倚在廊柱的陰影裡。

指尖夾著一支燃了一半的煙。

煙霧繚繞,模糊了他過分銳利的輪廓。

是顧時聿。

他怎麼會在這裡

我腳步微頓。

顧時聿抬眸,深不見底的目光穿透煙霧,精準地落在我身上。

他掐滅菸蒂,隨手彈進一旁的垃圾桶。

動作優雅從容。

季小姐的賀禮,他緩步走近,聲音低沉,聽不出情緒,效果斐然。

我隔著墨鏡看他。

顧總親自來看戲

不。他站定在我麵前,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陰影,帶來無形的壓迫感。

來驗收合作成果。

他微微俯身。

距離近得我能聞到他身上清冽的雪鬆氣息,混合著淡淡的菸草味。

順便提醒季小姐。

他聲音壓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陸家這頭困獸,反撲起來,可是會咬死人的。

顧總怕了我挑眉反問。

顧時聿低笑一聲。

笑聲很輕,卻冇什麼溫度。

他深邃的眼眸鎖住我墨鏡後的眼睛。

我投資的項目,從不允許失敗。

季小姐隻管放手去做。

天塌下來…

他頓了頓,聲音斬釘截鐵。

…有我顧時聿頂著。

說完,他微微頷首,轉身。

走向停在路邊的黑色賓利。

背影挺拔,帶著掌控一切的強大氣場。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消失的方向。

指尖無意識地在掌心那張冰冷的黑卡上摩挲了一下。

天塌下來,有他頂著

顧時聿…

你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陸氏的崩塌,比預想的更快,更徹底。

視頻醜聞是導火索。

緊隨其後爆出的天穹項目技術泄密、財務造假、賄賂官員等一係列鐵證,纔是真正的致命一擊。

陸氏股價斷崖式暴跌。

銀行催債。

合作方紛紛解約。

法院的傳票雪片般飛來。

短短數日,曾經風光無限的商業帝國,已搖搖欲墜,瀕臨破產清算。

陸明軒的父親,那位曾經叱吒風雲的陸董,在董事會上突發腦溢血,送醫搶救。

陸明軒本人,則徹底消失在公眾視野。

據說是被憤怒的債主和股東們逼得走投無路,躲了起來。

牆倒眾人推。

曾經巴結陸家、對季家落井下石的那些人,如今紛紛調轉槍口,開始痛打落水狗。

季家同樣風雨飄搖。

季晚晴被釘在恥辱柱上,成了全城笑柄。

季家名聲掃地,生意一落千丈。

我那名義上的父親季宏遠,焦頭爛額,數次試圖聯絡我,電話都被我無情掛斷。

他大概是想利用我最後一點價值,去攀附新的靠山。

比如…顧時聿。

可惜,他們打錯了算盤。

這日,城中最大的拍賣行。

一場彙集了頂級珠寶與藝術品的慈善晚宴正在舉行。

名流雲集,星光熠熠。

我挽著顧時聿的手臂,步入會場。

一襲墨綠色絲絨長裙,勾勒出窈窕身姿。

長髮挽起,露出優美的天鵝頸。

頸間一條簡約卻價值連城的鑽石項鍊,在燈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

顧時聿一身純黑高定西裝,身姿挺拔,氣場強大。

他微微側身,替我拉開座椅。

動作紳士而自然。

引來周圍無數道或驚豔、或探究、或嫉妒的目光。

那不是季清妍嗎她怎麼和顧總…

噓!小聲點!聽說陸家倒台,就是這位季大小姐的手筆!

真是狠角色啊…攀上顧總這棵大樹了

難怪季家和陸家都完了…

議論聲雖低,卻清晰地飄入耳中。

我恍若未聞,姿態優雅地落座。

顧時聿坐在我身側,姿態閒適。

緊張他低聲問,目光落在前方拍賣台上。

看戲而已。我端起香檳,抿了一口。

好戲很快開場。

拍賣師介紹下一件拍品。

接下來這件,是已故著名珠寶設計師艾琳娜女士的遺作,‘深海之淚’藍鑽項鍊…

隨著他的話音,展示櫃緩緩升起。

燈光聚焦。

一條美得令人窒息的項鍊靜靜躺在黑色絲絨上。

主石是一顆重達十五克拉的、純淨無暇的皇家藍鑽石,深邃如海洋之心。

周圍鑲嵌著無數細小的白鑽,如同眾星捧月。

璀璨奪目,光華流轉。

全場響起一片低低的驚歎。

我的目光落在項鍊上。

眼神驟然冰冷。

艾琳娜女士,是我母親的摯友。

這條深海之淚,是母親生前最珍視的設計,曾無數次對我說過,希望我出嫁時能戴上它。

後來,母親病逝,季宏遠迫不及待地將情婦和私生女季晚晴接進門。

這條項鍊,也理所當然地被繼母保管,最終戴在了季晚晴的脖子上,成為她炫耀的資本。

上一世,我懦弱無能,連母親的遺物都保不住。

這一世…

起拍價,八百萬。

拍賣師話音剛落。

一千萬!

一個熟悉又矯揉造作的聲音迫不及待地響起。

來自前排。

季晚晴!

她竟然也來了!

穿著一條豔俗的粉色亮片裙,試圖遮掩憔悴,卻更顯狼狽。

她身邊坐著同樣臉色難看的季宏遠和繼母。

顯然,他們是衝著這條項鍊來的。

大概是想拍下它,挽回一點可憐的名聲,或者…試圖引起顧時聿的注意

真是可笑又愚蠢。

一千兩百萬!立刻有人加價。

一千五百萬!季晚晴不甘示弱,聲音拔高。

她頻頻回頭,目光越過人群,直勾勾地看向我…身邊的顧時聿。

眼神裡充滿了不甘、嫉妒,還有一絲瘋狂的渴望。

顧時聿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彷彿根本冇看到那黏膩噁心的目光。

兩千萬。一個沉穩的男聲響起,來自另一位收藏家。

季晚晴咬咬牙:兩千三百萬!

這個價格,顯然已經超出了季家目前的承受能力。

季宏遠臉色鐵青,低聲嗬斥了她一句。

季晚晴卻置若罔聞,依舊挑釁般地看著我。

拍賣師環視全場:兩千三百萬一次!兩千三百萬兩次…

就在落槌前。

我慵懶地舉起了手中的號牌。

紅唇輕啟,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全場。

三千萬。

全場瞬間寂靜!

所有目光,齊刷刷聚焦在我身上!

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驚!

季晚晴臉上的得意和挑釁瞬間僵住!

化作極致的錯愕和羞憤!

季清妍!你!她猛地站起來,指著我,失聲尖叫,你故意的!

我微微側頭,隔著人群,迎上她怨毒的目光。

唇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冰冷的嘲諷。

拍賣場,價高者得。

季小姐,玩不起麼

你!季晚晴氣得渾身發抖,臉漲成豬肝色。

三千兩百萬!她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個數字,帶著孤注一擲的瘋狂。

我輕笑一聲。

再次舉牌。

聲音平靜無波。

五千萬。

轟——!

全場嘩然!

這個價格,已經遠遠超出了深海之淚本身的市場價值!

純粹是碾壓!是羞辱!

季晚晴如遭雷擊,僵在原地,臉上血色儘褪。

她死死地盯著我,眼神怨毒得像是淬了毒的刀子。

最終,在季宏遠強硬的拉扯和周圍鄙夷的目光下,她頹然跌坐回座位。

像一隻鬥敗的、羽毛淩亂的雞。

拍賣師的聲音帶著激動:五千萬一次!五千萬兩次!五千萬三次!成交!恭喜顧先生!

錘音落定。

掌聲稀稀拉拉地響起。

更多的,是震驚的議論。

顧時聿自始至終未發一言。

隻在落槌時,微微側頭,深邃的目光落在我臉上。

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縱容

值得他低聲問。

我看著展示台上那條光華流轉的藍鑽項鍊。

眼前閃過母親溫柔的笑臉。

無價。我輕聲回答。

顧時聿眸色微深。

他抬手。

侍者恭敬地送來拍品。

顧時聿親手接過那裝著深海之淚的絲絨盒子。

然後,在所有人的注視下。

他轉過身。

麵對著我。

打開盒子。

璀璨奪目的藍光傾瀉而出。

他修長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條價值連城的項鍊。

動作溫柔而鄭重。

季小姐。

他低沉的聲音在寂靜的會場裡格外清晰。

物歸原主。

說著,他微微傾身。

帶著清冽雪鬆氣息的陰影籠罩下來。

微涼的指尖拂開我頸後的碎髮。

將那串凝聚著母親心血與思唸的深海之淚,輕輕戴在了我的頸間。

冰涼的鑽石貼著溫熱的肌膚。

沉甸甸的。

帶著失而複得的滾燙。

我微微仰頭。

對上顧時聿深不見底的眼眸。

他的眼神專注,彷彿在完成某種神聖的儀式。

周遭的一切喧囂、目光、議論,都彷彿遠去。

隻剩下頸間鑽石的冰涼,和他指尖殘留的微涼觸感。

謝謝。我輕聲道。

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微顫。

顧時聿直起身,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我的榮幸。

這一幕,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

徹底點燃了季晚晴瀕臨崩潰的神經!

啊——!

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尖叫劃破會場!

季清妍!你這個賤人!小偷!那是我的項鍊!我的!

季晚晴像瘋了一樣衝過來!

麵目猙獰扭曲,張牙舞爪!

目標直指我頸間的深海之淚!

她衝得太快,太突然!

周圍的賓客和安保都來不及反應!

那塗著猩紅指甲油的爪子,帶著惡毒的風聲,狠狠抓向我的臉和脖子!

眼中是徹底瘋狂的毀滅欲!

就在那指甲即將觸碰到我皮膚的瞬間!

一隻骨節分明、戴著黑色皮手套的手,如同鐵鉗般,閃電般扼住了季晚晴的手腕!

力道之大,幾乎能聽到骨頭不堪重負的呻吟!

顧時聿!

他不知何時已擋在我身前!

高大的身影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嶽!

將我和瘋狂的季晚晴徹底隔開!

他側臉線條冷硬如刀鋒。

眼底翻湧著駭人的冰寒!

滾。

一個字。

冰冷刺骨。

帶著毀滅性的威壓!

季晚晴被他眼底的殺意和手腕傳來的劇痛嚇得魂飛魄散!

尖叫卡在喉嚨裡。

身體篩糠般抖了起來。

保安!拍賣行經理這才反應過來,氣急敗壞地怒吼。

幾個膀大腰圓的保安立刻衝上來,毫不客氣地將癱軟在地、失魂落魄的季晚晴架了起來。

像拖一條死狗,在滿場的鄙夷和鬨笑聲中,狼狽不堪地拖出了會場。

季宏遠和繼母臉色慘白如鬼,在無數道目光的淩遲下,灰溜溜地低頭逃離。

一場鬨劇,狼狽收場。

顧時聿這才鬆開手,彷彿剛纔隻是拂去一粒塵埃。

他轉過身,看向我。

眼底的冰寒瞬間褪去,隻剩下深沉的平靜。

冇事

我搖搖頭,頸間的藍鑽冰涼依舊。

跳梁小醜而已。

他微微頷首,目光落在我頸間的項鍊上。

深邃的眼眸裡,似乎有什麼東西沉澱下來。

很美。

他低聲道。

不知是說項鍊,還是說人。

拍賣會結束。

喧囂散去。

顧時聿親自開車送我回公寓。

車內很安靜。

隻有引擎低沉的轟鳴。

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飛速倒退。

接下來,有什麼打算顧時聿打破沉默,聲音在封閉的空間裡顯得格外低沉。

我靠著真皮座椅,指尖無意識地在頸間的藍鑽上摩挲。

季家,也該清算了。

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意。

顧時聿從後視鏡看了我一眼。

需要幫忙

暫時不用。我看向窗外,有些債,得親自討。

他不再多言。

車子平穩地駛入公寓地下車庫。

停穩。

到了。他解開安全帶。

謝謝顧總送我回來。我伸手去開車門。

季清妍。

他忽然叫住我。

我動作一頓,回頭看他。

昏暗的光線下,他側臉的輪廓顯得有些模糊。

唯有那雙眼睛,亮得驚人。

小心季晚晴。

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她背後,可能還有人。

我心頭微凜。

顧時聿沉默了片刻。

還在查。

他推開車門,繞到副駕駛這邊,替我打開車門。

上去吧。

有任何麻煩,隨時找我。

我下了車。

看著他重新坐進駕駛座。

黑色賓利如同暗夜的幽靈,悄無聲息地滑出車庫。

我站在原地,指尖無意識地收緊。

季晚晴背後…還有人

會是誰

陸家殘餘的死忠還是…其他被觸及利益的勢力

一絲不安,悄然爬上心頭。

季家老宅。

這座承載了我童年所有孤獨與壓抑的牢籠,如今更像一座搖搖欲墜的墳墓。

我推開門。

濃重的灰塵味撲麵而來。

奢華的水晶吊燈蒙著厚厚的灰,昂貴的地毯上汙跡斑斑。

早已不複昔日的榮光。

季宏遠癱在客廳巨大的真皮沙發裡,像一灘爛泥。

頭髮淩亂花白,眼窩深陷,手裡還攥著一個空酒瓶。

曾經意氣風發的季董,如今隻剩一副被酒色和債務掏空的軀殼。

聽到動靜,他渾濁的眼睛費力地聚焦。

看清是我,那渾濁裡瞬間爆發出怨毒的光!

是你!孽女!掃把星!他猛地將酒瓶砸在地上,玻璃碎片四濺!

掙紮著想撲過來,卻因醉酒無力,狼狽地摔倒在地。

你把季家害成這樣!把陸家害垮了!現在滿意了!你這個吃裡扒外的東西!和你那短命的媽一樣!都是災星!

汙言穢語,不堪入耳。

我冷冷地看著他在地上掙紮、咒罵。

像在看一出滑稽的獨角戲。

季家的產業,我聲音平靜地打斷他歇斯底裡的咆哮,母親留下的那部分,我要全部拿回來。

包括‘清荷設計’的品牌所有權,以及城西那幾處屬於我母親婚前財產的商鋪和房產。

你休想!季宏遠目眥欲裂,那是季家的!是我的!

你的我嗤笑一聲。

從手包裡拿出一份檔案,扔到他麵前。

看清楚。

這是母親當年的婚前財產公證書,以及你挪用、侵占這些財產去填補你那些見不得光生意的證據。

還有你夥同你那位好繼室,偽造簽名,將‘清荷設計’品牌非法轉至季晚晴名下的檔案。

需要我提交給經偵和法院,幫你回憶得更清楚一點嗎

季宏遠抓起檔案,隻看了一眼,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他難以置信地瞪著我,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簽了它。我又丟過去一份股權和資產轉讓協議。

淨身出戶,離開季家。

或許,你還能留點錢,去養老院安度晚年。

否則…

我俯視著他,眼神冰冷如刀。

等著你的,就是牢底坐穿。

季宏遠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

恐懼和絕望徹底壓倒了他。

他死死盯著那份協議,又抬頭看看我冰冷無情的臉。

最終,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頭。

他癱軟在地。

顫抖著手,抓起筆。

在協議上,簽下了自己扭曲的名字。

每一筆,都像在剜他的肉。

我收起簽好的協議。

不再看地上那攤爛泥一眼。

轉身。

走向樓梯。

母親的房間,在三樓。

那是我在這座冰冷宅邸裡,唯一的淨土。

推開厚重的雕花木門。

熟悉的、淡淡的茉莉花香,彷彿穿越時空,縈繞鼻尖。

房間保持著母親生前的樣子。

乾淨,雅緻,陽光透過白色紗簾,灑在原木地板上。

我走到梳妝檯前。

指尖拂過檯麵。

這裡,曾放著母親最愛的梳子和香水。

抽屜裡…

我拉開最下麵一層。

裡麵靜靜躺著一個老舊的雕花檀木盒。

打開。

裡麵不是珠寶。

是一疊厚厚的、泛黃的設計稿。

線條流暢,色彩柔和。

每一張右下角,都簽著母親娟秀的名字:林清荷。

還有幾本厚厚的日記。

我拿起最上麵一本,翻開。

熟悉的、溫柔的字跡映入眼簾。

**妍妍今天會叫媽媽了,聲音軟軟的,像小貓…**

**給她設計了一條小裙子,用最柔軟的棉布,繡上她喜歡的小雛菊…**

**季宏遠又冇回家…罷了,有妍妍就夠了…**

**妍妍發燒了,好燙…媽媽的小寶貝,快點好起來…**

**身體越來越差了…隻希望我的妍妍,平安長大,遇良人,得幸福…**

淚水毫無預兆地洶湧而出。

砸落在泛黃的紙頁上,暈開深色的痕跡。

我緊緊抱著母親的日記本。

像一個迷路的孩子,終於找到了歸途。

媽媽…

壓抑了太久的悲傷和委屈,在這一刻決堤。

對不起…

我回來了…

這一次…我一定…好好活著…

不知過了多久。

情緒漸漸平複。

我將母親的設計稿和日記本小心地收好。

拿起那個檀木盒。

準備離開。

剛走到門口。

一股極其細微、卻異常刺鼻的氣味,鑽入鼻腔!

像是…汽油!

我心頭猛地一跳!

不對!

這味道…太濃了!

不是從樓下廚房傳來的!

是…從樓下客廳的方向!

一個可怕的念頭瞬間閃過!

我猛地拉開房門!

衝到二樓的樓梯口!

眼前的景象,讓我血液瞬間凍結!

客廳裡!

季晚晴不知何時回來了!

她手裡拿著一個空的汽油桶,正瘋狂地將桶裡殘留的液體潑灑在沙發、窗簾、地毯上!

濃烈刺鼻的汽油味瀰漫開來!

她臉上是癲狂到極致的笑容!眼神空洞又怨毒!嘴裡神經質地唸叨著:

燒…都燒掉…

毀了…全毀了…

一起死…都彆想好過…

而季宏遠,那個剛簽了字、癱在地上的爛泥,此刻正被濃煙嗆醒!

他驚恐地看著眼前瘋狂的女兒和滿地的汽油!

晚晴!你瘋了!住手!他嘶啞地喊著,試圖爬過去阻止。

滾開!老廢物!季晚晴一腳踹開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個打火機!

哢噠!

幽藍的火苗竄起!

映著她那張扭曲如同惡鬼的臉!

季清妍!你這個賤人!給我下來!她猛地抬頭,看向樓梯口的我!

眼中是毀滅一切的瘋狂!

我要燒死你!燒死你們所有人!給我陪葬!

說著,她獰笑著,就要將手中的打火機扔向潑滿汽油的沙發!

不要——!季宏遠發出絕望的嘶吼!

時間彷彿被無限拉長!

我看著那跳躍的、致命的火苗。

看著季晚晴瘋狂的臉。

看著季宏遠絕望的掙紮。

上一世被烈火焚燒的劇痛和窒息感,如同潮水般瞬間淹冇了我!

身體僵硬!

大腦一片空白!

逃!

快逃!

一個聲音在靈魂深處尖叫!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砰——!

一聲巨響!

老宅厚重的大門被人從外麵猛地撞開!

一道頎長挺拔、如同天神降臨般的身影,裹挾著外麵凜冽的夜風,衝了進來!

是顧時聿!

他怎麼會在這裡!

顧時聿一眼就鎖定了客廳中央的險境!

看到了舉著打火機的季晚晴!

看到了滿地的汽油!

看到了樓梯口僵立的我!

他那張萬年冰封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是駭人的、毀天滅地的恐慌!

清妍——!!!

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如同受傷的野獸!

他根本不顧那潑灑的汽油和即將落下的火源!

像一道黑色的閃電!

以超越人類極限的速度!

朝著我的方向!

不顧一切地猛撲過來!

季晚晴被這突如其來的闖入者驚得一愣!

手中的打火機下意識地脫手!

朝著潑滿汽油的地毯墜落!

不——!季宏遠發出最後的慘叫!

時間彷彿凝固!

幽藍的火苗,在空中劃過一道死亡的弧線!

就在它即將觸碰到汽油的瞬間!

顧時聿已經撲到了我身前!

他高大的身軀爆發出恐怖的力量!

如同最堅硬的盾牌!

狠狠地將我撲倒在地!

同時用整個後背,死死地護住了我!

用他的血肉之軀,為我築起最後一道屏障!

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

伴隨著沖天而起的烈焰!

瞬間吞噬了整個客廳!

恐怖的氣浪夾雜著灼熱的高溫和刺鼻的濃煙,如同海嘯般席捲而來!

無數燃燒的碎片和滾燙的氣流狠狠衝擊在顧時聿的後背上!

發出沉悶可怕的撞擊聲和皮肉燒焦的滋滋聲!

呃啊——!

一聲壓抑到極致的、痛苦到扭曲的悶哼,從他緊咬的齒縫間擠出!

他護著我的手臂,因為劇痛而瞬間繃緊!青筋暴起!

滾燙的鮮血,帶著皮肉燒焦的糊味,滴落在我的臉頰上!

燙得我靈魂都在顫抖!

顧時聿!我失聲尖叫!

巨大的恐懼瞬間攫住了我!

我想推開他!

想看看他的傷!

可他死死地抱著我,力道大得驚人!

將我嚴嚴實實地護在身下!

滾燙的胸膛緊貼著我的身體!

急促的心跳如同戰鼓!

彆動…咳…他艱難地開口,聲音因為劇痛和濃煙而嘶啞破碎!

更多的血沫從他嘴角湧出!

火…火會燒過來…我…擋住…咳…

他每說一個字,都像是在耗儘生命!

後背承受著烈焰和爆炸碎片的持續衝擊!

身體因為劇痛而無法控製地顫抖!

可抱著我的手臂,卻如同最堅固的鎖鏈!

紋絲不動!

顧時聿!你放開我!你受傷了!我哭喊著,拚命掙紮。

閉嘴!他低吼,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護好…頭…

他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將我的頭更深地按進他染血的、滾燙的胸膛。

用自己寬闊的肩背,為我隔絕了身後煉獄般的火海!

意識在高溫、濃煙和巨大的衝擊下開始模糊。

就在我即將徹底陷入黑暗的瞬間。

在顧時聿因為劇痛而微微鬆懈的臂彎縫隙裡…

我看到…

從他被烈焰燎燒、破碎不堪的西裝內袋邊緣…

掉出了半張紙。

那紙被高溫烤得焦黃捲曲。

卻依舊能清晰地看到——

那是一張…印刷粗糙的…訃告!

上麵印著一張小小的、黑白的、屬於我的照片!

姓名:季清妍。

生卒年月:XX年X月X日

XX年X月X日。

死因:意外火災。

日期…

赫然是我上一世,葬身火海的那一天!

嗡——!

大腦一片空白!

靈魂深處彷彿有什麼東西轟然炸開!

他…

他怎麼會…有這個東西!

他…知道!

知道我的上一世!

知道那場火!

那這一世…

他接近我…

保護我…

甚至…此刻用生命護著我…

是因為…

愧疚補償

還是…

巨大的眩暈和窒息感席捲而來!

眼前徹底陷入黑暗。

消毒水的味道。

冰冷,刺鼻。

意識像是沉在黏稠的墨裡,艱難地上浮。

耳邊是單調而規律的嘀…嘀…聲。

是心電監護儀。

我費力地掀開沉重的眼皮。

刺目的白光讓眼睛一陣酸澀。

模糊的視野漸漸清晰。

純白的天花板。

純白的牆壁。

點滴瓶裡的液體,正一滴滴流入我的手背。

我在醫院。

身上蓋著柔軟的被子。

除了輕微的眩暈和喉嚨的灼痛,並無其他明顯不適。

記憶如同潮水般回湧!

火海!爆炸!顧時聿撲過來的身影!他後背的鮮血!滴落在我臉上的滾燙!還有…那張燒焦的訃告!

顧時聿!

他人呢!

我猛地想坐起來!

彆動!

一個沙啞得不成樣子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

我猛地轉頭!

病床邊的單人沙發上,坐著一個身影。

是顧時聿。

他穿著一身寬鬆的病號服,臉色蒼白,眼下是濃重的青黑。

左臂打著厚厚的石膏,吊在胸前。

額角和下頜還有幾處明顯的擦傷和淤青。

整個人看起來疲憊不堪,像是剛從地獄爬回來。

唯有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此刻正死死地、一瞬不瞬地盯著我。

裡麵翻湧著濃得化不開的…後怕、失而複得的狂喜、以及一種近乎偏執的、要將我鎖在視線裡的佔有慾!

你…我的聲音乾澀嘶啞,急切地想問,你的傷…

死不了。他打斷我,聲音依舊沙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強勢。

他站起身,動作因為手臂的傷而有些僵硬。

走到床邊。

那隻冇有受傷的右手,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撫上我的臉頰。

指尖冰涼。

有冇有哪裡不舒服他問,聲音放低了些。

我搖搖頭,目光落在他吊著的胳膊和臉上的傷上。

後背…我喉嚨發緊,燒得…

皮外傷。他輕描淡寫,彷彿那被烈焰灼燒、被爆炸碎片撕裂的傷口不值一提。

季晚晴…季宏遠…我艱難地問出最關心的問題。

顧時聿的眼神瞬間冷了下去,如同淬了寒冰。

季晚晴當場死亡。

季宏遠重度燒傷,還在ICU,撐不過今晚。

他語氣平靜,像是在陳述無關緊要的事實。

老宅…燒冇了。

我沉默。

心頭說不出是解脫還是沉重。

那場葬送了母親和我上一世的大火,終於將季家最後的肮臟和罪孽,徹底付之一炬。

這個…

顧時聿的聲音將我拉回現實。

他那隻冇有受傷的手,伸向病號服的口袋。

動作有些艱難。

然後,他小心翼翼地,拿出了半張被燒得焦黃捲曲、邊緣殘缺的紙。

正是我在火場昏迷前,從他口袋裡看到的那半張訃告!

他…冇有隱瞞。

我的心猛地一沉!

他果然知道!

知道我的上一世!

顧時聿將那半張燒焦的訃告,輕輕放在我的掌心。

紙張粗糙,帶著灼燒後的脆弱感。

還有…他指尖殘留的微涼。

他深邃的眼眸,如同寒潭古井,靜靜地凝視著我。

裡麵冇有了平日的掌控一切,隻剩下一種沉甸甸的、幾乎要將人溺斃的…哀慟和…深不見底的悔恨

對不起…

三個字,從他蒼白的唇間艱難地逸出。

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沉重。

什麼我愕然。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的血絲更重。

上一世…那場火…

他的聲音嘶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砂紙上磨過。

是我…去晚了。

轟——!

如同驚雷在腦中炸響!

我猛地攥緊了掌心那半張燒焦的紙!

指尖幾乎要將其捏碎!

他…去過!

上一世那場火…他…去過!

顧時聿看著我的眼睛,那深潭般的眸子裡,翻湧著痛苦和自責的漩渦。

我收到訊息時…火勢已經失控…

衝進去…隻找到…

他的聲音哽住,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像是被巨大的悲慟扼住了咽喉。

…隻找到這個…

他指了指我手中的訃告殘片。

還有…這個…

他又從另一個口袋,極其珍重地,拿出一樣東西。

一個小小的、被火燒得變形發黑、幾乎看不出原貌的…

貝殼

那是我上一世,在季家老宅閣樓角落裡發現的唯一玩具。

一個海邊撿來的、最普通的小貝殼。

卻是我灰暗童年裡,唯一的慰藉。

我把它藏在床底的小鐵盒裡。

從未示人。

他竟然…找到了它

還…一直留著

顧時聿將那枚焦黑的貝殼,輕輕放在那半張訃告旁邊。

動作溫柔得像是對待稀世珍寶。

清妍…

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不再是疏離的季小姐。

聲音低沉,帶著一種近乎破碎的沙啞。

這一世…

他抬眸,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鎖住我。

裡麵翻湧著失而複得的狂喜,深入骨髓的後怕,以及一種…不容置疑的、偏執到極點的決心!

…我不會再讓你一個人。

不會再讓你經曆任何危險。

更不會…再錯過你。

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

砸在我的心上。

掀起驚濤駭浪。

原來…

他早就知道。

知道我的重生。

知道我的仇恨。

知道我的恐懼。

所以,他纔在酒店門口恰好出現。

所以,他纔會遞來那張象征著庇護的黑卡。

所以,他纔會一次次地縱容我,守護我,甚至在火場裡…

用命護著我。

不是因為投資,不是因為合作。

是因為…

愧疚

補償

還是…彆的什麼

巨大的資訊衝擊讓我大腦一片混亂。

我怔怔地看著他。

看著他蒼白憔悴卻依舊英俊的臉。

看著他吊著的胳膊和臉上的傷痕。

看著他眼底那濃得化不開的哀慟和…那毫不掩飾的、如同蛛網般纏繞上來的佔有慾。

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酸澀,滾燙。

病房裡陷入長久的沉默。

隻有心電監護儀單調的嘀嘀聲。

許久。

我緩緩抬起手。

指尖,輕輕拂過他額角那道猙獰的擦傷。

動作很輕。

帶著連我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心疼。

疼嗎我輕聲問。

顧時聿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眼底翻湧起驚濤駭浪!

狂喜!不敢置信!以及一種近乎卑微的希冀!

他猛地抓住我觸碰他傷口的手!

力道大得驚人!

那隻完好的手,帶著灼熱的溫度,微微顫抖。

不疼。他聲音沙啞,斬釘截鐵。

隻要你冇事…

什麼都不疼。

滾燙的淚水毫無預兆地衝出眼眶。

砸落在我們交握的手上。

也砸碎了我心中最後一道冰冷的屏障。

重生歸來。

我滿心仇恨,步步為營。

以為自己早已心如鐵石,隻為複仇而活。

卻從未想過…

這條通往地獄的複仇路上。

竟有人,一直擎著燈。

在等我。

在贖罪。

在用他的全部,為我照亮歸途。

我反手,緊緊握住了他那隻傷痕累累、卻依舊滾燙的手。

顧時聿…

我看著他佈滿血絲的眼睛,一字一頓。

這次…

我們一起走。

三個月後。

南太平洋,一座遺世獨立的小島。

潔白的沙灘如同細膩的糖霜,綿延至清澈見底的碧藍海水。

海風溫柔,帶著鹹濕的氣息,拂過綴滿鮮花的白色拱門。

冇有賓客如雲。

冇有喧囂浮華。

隻有海浪的低語,海鳥的清鳴。

我赤著腳,踩在溫軟的沙灘上。

身上不再是繁複沉重的婚紗。

而是一襲簡潔流暢的白色絲緞長裙。

裙襬隨著海風輕輕搖曳。

像一朵盛開在碧海藍天間的花。

頸間,是母親留下的深海之淚。

藍鑽在陽光下,折射出海洋般深邃寧靜的光芒。

我一步步,走向拱門下等待的身影。

顧時聿。

他同樣穿著簡單的白色襯衫和長褲。

身姿挺拔如鬆。

額角和手臂的傷早已癒合,隻在陽光下留下淡淡的痕跡。

此刻,他正凝望著我。

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裡,冇有了平日的冰封和銳利。

隻剩下溫柔得能將人溺斃的暖意。

和一種失而複得、珍而重之的虔誠。

海風吹起他額前的碎髮。

他朝我伸出手。

掌心向上。

帶著不容置疑的邀請和承諾。

我冇有立刻將手放上去。

而是從隨身的絲絨小袋裡,拿出一樣東西。

不是鑽戒。

是一枚小小的、瑩潤潔白的貝殼。

被精心打磨穿孔,繫著一條細細的鉑金鍊。

正是上一世,那個被燒焦的貝殼。

如今,它被清理乾淨,恢複了溫潤的本色。

在陽光下,散發著柔和寧靜的光。

我將這枚貝殼項鍊,輕輕放在他的掌心。

顧時聿。

我看著他深邃的眼眸,聲音被海風吹散,卻又清晰地落入彼此心底。

前世灰燼裡唯一的念想。

今生…

我頓了頓,唇角揚起明媚的笑意。

歸你了。

顧時聿的掌心猛地收緊!

將那枚小小的貝殼緊緊攥住!

彷彿握住了失而複得的整個世界!

他眼底瞬間翻湧起驚濤駭浪!

狂喜!震撼!以及一種深入骨髓的動容!

他猛地將我拉入懷中!

力道之大,彷彿要將我揉進他的骨血!

滾燙的吻,帶著海風的鹹澀和陽光的溫度,重重地落了下來!

不再是火場裡絕望的占有。

而是失而複得的珍重。

是塵埃落定的心安。

是跨越生死、穿透兩世的深情。

季清妍…

他在我耳邊低語,氣息灼熱。

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和無比的鄭重。

我的妻。

生生世世。

永不相負。

蔚藍的海麵上。

成群的海豚躍出水麵,劃出優美的弧線。

陽光碎金般灑落。

將相擁的兩人,鍍上永恒的金邊。

我緊緊回抱著他。

感受著他胸膛裡沉穩有力的心跳。

頸間的深海之淚冰涼。

掌心的貝殼項鍊溫潤。

前世的烈焰與灰燼。

今生的救贖與新生。

在這一刻。

終於。

塵埃落定。

碧海藍天。

餘生漫漫。

(完)

-

為更好的閱讀體驗,本站章節內容基於百度轉碼進行轉碼展示,如有問題請您到源站閱讀, 轉碼聲明
棋子小説邀請您進入最專業的小說搜尋網站閱讀重生婚禮前一天我在酒店捉姦,重生婚禮前一天我在酒店捉姦最新章節,重生婚禮前一天我在酒店捉姦 dq_cn源
可以使用回車、←→快捷鍵閱讀
開啟瀑布流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