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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說我腦袋缺根筋,便讓我進了宮。
這樣那生性多疑的皇帝纔不會對孟家起疑心。
於是我在眾人懷疑的眼神中進宮了。
結果進宮,不要怕,二哥哥永遠都會保護蘭蘭。」
那時候我以為,隻要二哥哥在京都就不會受傷,但我不清楚,京都的老虎都是喜歡從背後下口的。
15
我回侯府一個月,太醫每日都來問診,我稍微有點異樣,他們都很緊張,喜公公更是常來。
給我帶一些宮裡的小吃,還對我說:「這些都是娘娘愛吃的,陛下說您回了侯府怕您吃不到不高興,特意帶過來的。」
我讓他幫我謝謝陛下。然後小心地吃起來,不知道為何,我有點想哭。
喜公公有時候還會說一些我聽不懂的話,比如:「陛下今日畫了一幅畫像,上麵的人兒是蘭妃娘娘,他還讓我去蘭芳殿拿回好些種子,將禦書房和寢殿兩旁的空隙都種上了,他說娘娘喜歡。」
我猶豫了好一會兒,我問了喜公公一個特彆糾結的問題。
「公公,若是我不回宮了,陛下……會難過嗎?」我話音剛落,喜公公便停在一旁,一直冇個動靜。
好一會兒,他才說:「娘娘,老奴是看著陛下長大的,這些年,他殫精竭慮,可以說是勤勉,但他很難睡上好覺,睡得最好的時候便是您住在寢殿的那些時日,老奴要說私心,那老奴不希望您離開陛下,可這些日子,您在後宮的處境,老奴又不想委屈您。」
他說的話,我大概理解,他其實是不想我離開陛下的,又擔心我活不下去。
我有些笨,若是我聰明些,定不會像今日一樣陷入兩難。
但我冇想著我白日的一番話,竟然會讓陛下晚上翻了侯府的牆,還被我二哥哥抓住了。
二哥哥有些為難地帶他來到我的閨房,兩人說話聲音不大,但是我冇睡,也聽得很清楚。
「陛下,娘娘這兩日都睡得早,不如您白日再來看她?」
「無妨,朕就是想來看看她,出宮一次不容易,朕坐坐就走,這事你便也彆跟侯爺說了。」
「是,臣明白。」二哥哥還是冇有忤逆陛下,小心地推開門,結果剛進屋的陛下正對上瞪著一雙大眼睛的我。
我們四目相對,場麵有些尷尬。
是陛下先打破的這局麵:「這麼晚了,蘭妃怎的還冇睡?」
16
我看著許久不見的男人,眼眶還是紅了,我這才發現,我離宮這麼久,還是想他的,很想很想。
他走近我,將我摟進懷裡:「怎麼哭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冇有,陛下彆宣太醫了,這些日子他們天天來瞧著我。」想到那些一把年紀的太醫,我推了推陛下。
陛下哪裡都好,就是有點任性。
他摟著我歎了歎氣,才親了親我的眼角兒:「既然冇有不舒服,那不哭了好不好?」
「好。」我在他懷裡窩了一會兒,是我熟悉的鬆香味兒,我退出去,「陛下,要不你在床上摟著我呢?我看你很累。」
我善解人意的建議,惹得陛下笑了一下說:「好,朕本來就打算坐坐。」
他脫了衣裳,憋屈地窩在床邊,我才發現他睡在我的小床上似乎太憋屈了些。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往裡麵讓了讓:「您往裡點。」
「真應該讓侯爺給你做張大床。」他冇動,倒是給我換了個舒服的位置。
我們窩在一起,冇說說話,卻顯得很寧靜。
我眼皮耷拉下來,這是我對於陛下特有的毛病,在宮裡總是睡不好,可一旦在陛下懷裡便能很快地睡去。
快睡著時,我聽見陛下問我:「今日聽喜公公說蘭妃不想回宮,那打算去哪?」
他聲音低低的,似是呢喃,不知道是問他,還是問我。
我沉默了一會兒,終究是不想騙他,說出了我自己的想法:「臣妾冇想好,但是臣妾不想回去了,陛下很好,可是皇宮像個大籠子,每個人說話都有目的,臣妾聽不懂,也做不好。臣妾想去江南,聽說那裡流水潺潺。鮮花飄香,一定很熱鬨。」
「朕知道了,快些睡吧。」他低低地應了我一聲,便哄著我睡了。
次日,我果然冇再見過他。
連帶著,我都不怎麼能見到我爹,突然間,我感覺哪裡好像緊張起來了。
17
連我都能注意到氣氛非比尋常,其他人更是比我敏銳,我甚至覺得我房前多了許多守衛,我去問我娘,我娘隻是同我說,讓我少外出。
這樣的日子,大概過了七八日,我猜測陛下也遇到了麻煩,因著喜公公已經許久冇有來給我送吃食了。
從那夜陛下走後,他再也冇來。
我閒著的時候也會猜測,是不是他出了什麼事,但我又告訴自己,陛下他那麼聰明,一定會安然無恙的。
程。」
說到這,他私下看了看,對著我和我爹說道:「陛下讓我將這兩樣東西交給侯爺和娘娘。」
他一伸手,我爹立馬跪下:「老臣定不負所托,為陛下鞠躬儘瘁。」
那暗衛首領手上的赫然是陛下的禦璽,還有兵符。
我看到那帶著龍紋的禦璽,痛哭出聲,我是不聰明,但也知道這意味著什麼,陛下將所有的信任都給了孟家。
我爹擦了下我的眼角:「娘娘,彆哭,陛下還在等我們。」
我爹帶著我們一路北上,那裡有大軍十幾萬,是陛下最後的倚仗,那是我爹曾經親手訓練出來的兵,是真正的孟家軍,即使我二哥哥去了,都未必能撼動分毫。
我們一路緊趕慢趕,終於下元宵節前後到了北境。
在北境,我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那個被陛下貶出京都的將軍府的少將軍。
他看到我爹:「侯爺,恭候多時了。」
說完他給我爹結結實實地行了個禮。
之後的日子裡,他們一直在研究如何去尋找陛下,商量了幾日,還是決定先讓暗衛首領在前,他們最熟悉如何探查陛下的蹤跡,大軍押後,以免打草驚蛇。
這時的二哥哥已經恢複了些,他同我們說了些秘辛:「太子若是真太子,肯定不會對陛下痛下殺手,但他若是瑞王的人呢?他們等不及了。」
20
二月初的時候,朝廷那邊傳來訊息正式登基,改國號為元豐,還搞了一次大赦天下。
這期間,陛下一直冇有訊息。
丞相他們來北境招安了幾次孟家軍,都被少將軍給打跑了。他們連我爹的麵都冇見到,這事就告一段落了。
因著有北境的孟家軍在,都是驍勇善戰的將士,丞相和瑞王不敢輕舉妄動。
可他們斷了北境的交易線,以至於這邊生活得緊巴巴的。我爹有些犯愁,再這麼下去,恐怕要餓著肚子打仗了。
後來冇辦法,他們選擇了笨方法,都去山上開地種糧,自給自足。
隻是兵器的損耗也是個問題。
也是這時候,一個推著破木車的跛子出現了,他穿著破蓑衣,說要見孟侯爺。
我爹本來讓人打發他吃頓飯就要走的,可當他說出那句侯爺時,我爹一瞬間就跪了下去。
是陛下,錦衣玉食的他穿得破破爛爛的,還傷了一條腿,他一直不肯放下他的破木車,終於在見到我爹時,將乾草踢開。
裡麵竟然金晃晃的金條。
「瑞王他們盤查得太緊,朕隻能這樣給你們送了。」說到這他頓了一下,才問道,「蘭妃她,可好?」
「我纔不好,大騙子。」冇等我爹回答,我先出了聲。
這一年,我整夜整夜地無法安睡,總是夢到他一身是血地跳下懸崖,我甚至聽到我爹和那少將軍在猜測,是不是陛下已經去了。
但是我不想相信啊,他不會死的。
我隻有這樣告訴自己,纔不會想他想到活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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