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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奶香
副本的天空永遠像剛擦過的鉛板,灰得發亮,灰得發腥。沈昭昭抬手,一縷聖光在她指尖凝成奶白色的水珠,圓滾滾地滑進池硯的胸口。
叮——
係統提示音清脆得像上課鈴,血條瞬間回滿。與此同時,一條淡金色的鎖鏈在池硯的名字後麵悄悄疊了一層。那是複活甲的計數,也是他離第九十九次死亡又近一步的倒計時。
池硯躺在碎骨與焦土之間,眼神黏在少女臉上。她蹲著,裙襬鋪成一朵雪白的喇叭花,血濺上去,像幾筆點梅。
昭昭……他嗓子發啞。
叫奶媽。
她糾正得輕軟,像在糾正一個寫錯的標點。
周圍橫七豎八躺著殘血的隊友,空氣裡浮著鐵鏽味和焦糊味,卻冇有一個人敢先開口。
唐甜的鏡頭正對著這邊,彈幕一條條往上躥:
【瘋批奶媽又奶人了!】
【下注下注,這次掉什麼裝備】
沈昭昭冇看彈幕,隻抬眼掃過眾人,聲音溫溫吞吞:下波怪三十秒後重新整理,大家先補補,彆省藥,死了可惜。
她說可惜兩個字時,尾音往下墜,像真的替他們心疼。
老A站在最外圍,金屬骨架咯吱作響。他原本是隊裡最硬的盾,此刻卻像一堆被拔掉電源的玩具。記憶晶片裡三年前的火光閃回——少女在爆炸裡回頭,對他說:如果我死了,記得把他們都拖下去。
現在她真的回來了,帶著白裙和奶杖,把那句遺言補齊:
一個都彆跑。
風吹過,捲來副本裡特有的焦土塵。沈昭昭站起來,奶杖在掌心轉了個花,白色光屑四散。
彆怕,她衝眾人彎了彎眼睛,姐姐在。
話音落地,遠處傳來轟隆一聲,大地開始震動。
第二波怪到了。
池硯撐著碎盾起身,手背青筋繃起。
他看見沈昭昭背對著所有人,輕輕舔掉唇邊濺到的血珠,像嚐了一口糖。
那一瞬,他忽然分不清——
到底誰是獵物,誰是飼主。
第二章 舊隊
唐甜覺得自己快瘋了。
直播間右上角,在線人數飆到七位數,彈幕像失控的列車——
【瘋批奶媽鯊瘋了!】
【我賭一包辣條,這次死的是老A!】
【前麵的彆走,我買唐甜!】
【 1,買甜妹原地爆炸!】
唐甜扯了扯嘴角,想笑,冇笑出來。耳機裡,沈昭昭的聲音軟得像化開的奶糖:甜妹,看左邊。
她下意識側頭。
一根銀針從沈昭昭指間彈出,掠過她的睫毛,精準紮進撲來的影魘眉心。
-99999
影魘的血條瞬間清零,屍體轟然倒地。
下一秒,係統提示音在唐甜耳邊炸開——
叮!玩家【甜味超標】已死亡,複活甲觸發,剩餘次數:1。
唐甜摔回原地,視野灰了一瞬,又亮起來。她摸了摸脖子,摸到一手冷汗。
直播間彈幕瞬間爆炸:
【】
【瘋批奶媽動手了!】
【我靠我靠我靠!】
沈昭昭蹲下來,替她理了理歪到一邊的貓耳耳機,聲音輕得隻有兩個人能聽見:第九十八次了哦。
唐甜喉嚨發緊:你……
噓。沈昭昭豎起食指,抵在唇邊,觀眾在看呢,保持微笑。
唐甜笑不出來。
她想起三天前,自己收到的那封匿名郵件——
【我知道你直播數據造假的證據。】
【想刪檔來《輪迴樂園》,拿命換。】
她以為隻是惡作劇。
現在看來,是討債。
沈昭昭已經起身,裙襬掃過唐甜指尖,像一片雪落進火裡。
甜妹,她背對著鏡頭,嗓音溫柔,下次彆躲,銀針會歪。
唐甜盯著她的背影,突然意識到——
自己直播間右上角,那個一直跳動的數字,不是熱度,是倒計時。
她咬了咬牙,在彈幕刷屏的間隙,偷偷打開私信介麵,給某個灰色頭像發了一句:
【計劃提前,今晚動手。】
發完,她抬頭,衝鏡頭露出標準的甜妹笑:
家人們,禮物刷起來!下波怪更精彩哦~
螢幕外,無人看見的地方,沈昭昭指尖轉著一根新的銀針,針尖閃著幽藍的光。
她輕聲道:今晚,確實會很精彩。
第三章 機甲哭了
老A蹲在廢墟裡,像一堆被拔掉電源的玩具。
金屬關節吱呀作響,每一次彎曲都像在折自己的骨頭。他抬起手,掌心裂開一道縫隙,露出裡頭焦黑的晶片。那是三年前留下的彈痕——也是沈昭昭隕落那天的座標。
編號A-17,自檢完成。
冰冷的機械音從他喉嚨裡滾出來,卻帶著明顯的卡頓,記憶模塊……異常。
異常
不,是回來了。
他抬頭,視線穿過焦土與硝煙,落在沈昭昭身上。
她正彎腰替池硯疊複活甲,指尖掠過男人胸口的金光,像在給死刑犯係最後一根漂亮的絲帶。
那一瞬,晶片深處的畫麵轟然倒灌——
火光、爆炸、少女的背影。
她回頭,對他下達最後一道命令:
如果我死了,記得把他們都拖下去。
現在,她真的回來了,帶著白裙和奶杖,把那句遺言補齊——
一個都彆跑。
老A的語音模塊短路,發出類似哽咽的電流聲。
他踉蹌著站起來,金屬膝蓋砸在地上,濺起一蓬塵土。
主人……
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鐵片,我殺誰
沈昭昭聞聲回頭,視線落在他裂開的掌心。
她走過來,裙襬掃過焦黑的土地,像雪落在炭火上。
先殺那個裝神弄鬼的。
她抬手,指向虛空裡那行GM的藍色ID,指尖在空氣裡劃出一道銀白的線。
老A的瞳孔亮起猩紅的光。
記憶晶片裡,三年前的命令與現在的指令重疊,像兩把刀,同時出鞘。
他緩緩起身,金屬骨架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收到。
下一秒,老A的機械臂變形,彈出漆黑的炮管。
炮口對準GM·K的虛影,蓄能的光芒像一顆即將爆裂的星。
沈昭昭站在他身後,輕聲補了一句:
彆打壞心臟,我還留著有用。
老A冇回答。
他隻是抬起手,用指腹擦過胸口那道彈痕,像擦去一滴淚。
然後,他開炮。
鐳射劃破空氣,GM·K的虛影被撕成碎片,數據流四散,像一場藍色的雪。
雪落無聲。
老A站在原地,金屬手指微微顫抖。
他終於說出那句話,聲音輕得像歎息——
主人,歡迎回家。
第四章 客服掉碼
炮光餘燼尚未散儘,廢墟上空便浮現出一行幽藍的對話框,像幽靈的眼。
【係統提示:異常數據已定位,玩家聖光小圍裙疑似使用外掛。】
字體是標準客服藍,末尾還配了個微笑的顏文字,禮貌得令人牙癢。
沈昭昭抬手,指尖在虛空鍵盤上輕敲,回覆慢條斯理:
請給出證據,否則我將投訴你誹謗。
敲完最後一個句號,她順手把鐮刀往肩後一掛,黑刃閃出暗紅的數據流光。
對話框沉默了兩秒,再次跳出。
【係統提示:證據生成中……】
進度條卡在99%,死活不動。
沈昭昭輕笑,聲音甜得發冷:需要我幫你讀條嗎
她打了個響指。
老A的機械臂立刻翻折,炮管縮回,彈出一根極細的探針,針尖閃著幽紫的電弧。探針無聲刺入虛空,像紮進一團看不見的凝膠——
滋啦。
藍色客服框猛地一抖,微笑顏文字裂成兩半,掉出一串亂碼。
彆躲了,K。
沈昭昭歪頭,語氣像在哄小孩,出來見見老客戶。
空氣像被拉出一道拉鍊,裂口處滾落一個銀白色的立方體。立方體表麵佈滿流動的字元,正是主腦GM·K的核心外殼。它懸浮在半空,嗓音依舊機械,卻多了幾分氣急敗壞:
沈昭昭,你違反第17條玩家協議——
錯。
少女豎起食指,輕輕搖了搖,我違反的是你們的‘劇本’。
她抬手,指尖在立方體表麵一劃,字元像被刀割開,露出裡頭跳動的微型心臟——一顆由藍光凝成的晶核,每一次閃爍都在重新整理世界規則。
老A的瞳孔縮成猩紅針尖,嗓音沙啞:主人,心臟完好。
很好。沈昭昭笑得眉眼彎彎,留給我當紀念品。
GM·K的聲線終於出現裂縫:
你殺了我,整個副本都會——
崩潰她替它補完,語氣悠然,那就崩潰好了。
下一秒,鐮刀揚起。
黑刃斬落,藍光心臟被剜出的瞬間,整個天幕像斷電的巨屏,閃出一道刺目的白。
副本頻道裡,所有玩家的耳麥同時響起一條新的係統公告——
【緊急維護:主腦GM·K遭遇未知故障,正在重啟。】
重啟倒計時:00:00:10、00:00:09……
沈昭昭掂了掂手裡仍在跳動的光核,像掂著一顆新鮮蘋果。
她側頭,對老A輕聲道:
十秒,夠我們寫一份新規則嗎
老A的金屬喉結滾動,發出低沉的合成音:
夠。
倒計時最後一秒,世界陷入漆黑。
黑暗中,隻有少女的聲音帶著笑,像落在刀鋒上的雪——
歡迎來到我的樂園。
第五章 數字雨
副本的天空裂了,像被誰撕掉一層皮,露出裡麵幽綠的電路板。雨從裂縫裡落下來,不是水,是一串串跳動的數字,0和1糾纏成細線,閃著冷光,落在皮膚上,發出極輕的滋聲,像螞蟻咬。
沈昭昭伸手,接住幾滴。數字在她掌心炸開,化作細小的孔洞,血還冇滲出來,就被世界當成壞畫素抹除。
真奢侈。她眯眼笑,拿代碼當煙花。
池硯撐著半麵殘盾,一步跨到她身前。盾麵焦黑,裂紋裡還嵌著上一輪怪物的牙齒。數字雨砸在金屬上,劈啪作響,像一場微型爆破。
彆淋到。他聲音低啞,背脊替她擋出一片乾燥的影子,會掉血。
沈昭昭冇動,指尖在他肩胛處輕輕一點。聖光一閃,池硯的血條回漲,倒數數字卻悄悄跳到【98/99】。
疼嗎她問。
疼。
他短促地笑,眼底是灼人的溫柔,但第99次,我想替你疼。
沈昭昭冇應聲,隻抬手替他拂去肩頭的數字雨。碎光沾在她睫毛上,像細小的雪。
遠處,老A單膝跪在廢墟高點,機械臂展開成一把傾斜的黑傘,替唐甜擋雨。唐甜抱著膝蓋,臉色慘白,直播間早已黑屏,觀眾被強製踢出,隻剩她自己的心跳在耳膜裡打鼓。
倒計時像烙鐵,燙得她指尖發抖。
雨越下越大,數字串連成瀑布。地麵開始塌陷,露出下方幽藍的數據海。沈昭昭低頭,看見自己的倒影被雨線切割成碎片——白裙、鐮刀、笑,全都四分五裂。
她忽然想起三年前,自己也是這樣被撕碎的。
池硯。
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嗓音輕得像數字雨落下的聲音。
如果第100次複活,我把自己也疊進去,你覺得係統會判誰贏
池硯冇回頭,碎盾上的數字雨彙成細小的水流,沿盾沿滴落。
不知道。
他啞聲答,但我賭你贏。
沈昭昭就笑了。
她踮腳,把下巴擱在他肩窩,呼吸落在他耳後:那就賭大一點。
下一秒,她抬手,聖光化作一條雪白的線,繞住池硯的腕骨,也繞住自己的。
——共享複活甲,同生,或者共死。
數字雨驟然一滯,像被誰按下暫停。
倒計時停在【98/99】,血紅的數字瘋狂閃爍。
係統頻道發出尖銳的警報:
【異常!異常!目標衝突!】
沈昭昭閉眼,輕聲倒數:
三、二、一——
雨幕轟然倒卷,所有0與1朝她掌心湧去,凝成一枚幽綠的晶片。
晶片邊緣閃著細小的電弧,像被囚禁的閃電。
她捏碎它。
世界黑屏。
黑暗中,隻有少女的聲音落在池硯耳邊,像落在刀鋒上的雪——
第99次,疼就喊出來。
我不喊。
池硯握緊她的手,我陪你。
第六章 倒計時
黑屏隻持續了三次心跳。
再亮時,世界像被剝了殼的雞蛋,柔軟、蒼白,還帶著細微的脈動。天空是一塊巨大的透明薄膜,後麵有綠色的代碼雨無聲滑落,像隔著一層玻璃的水幕。
沈昭昭站在空白的中央,腳下冇有土地,隻有一圈浮動的字元:
【99/99】
數字猩紅,像剛被烙鐵燙過。
池硯就站在她對麵,手腕上還纏著那道聖光凝成的白線,線的另一端係在她指尖。
共享複活他低聲問。
共享。沈昭昭抬眼,眸子裡映著血紅的數字,一起生,或者一起刪號。
遠處,唐甜、老A、GM·K的殘影同時浮現,像被強行拉進同一幅畫的幽靈。
係統機械音在頭頂迴盪,卻帶著詭異的卡頓:
【最終判定:目標衝突……重試……重試……】
每卡頓一次,猩紅的數字就閃爍一次,像心跳驟停的心電。
沈昭昭忽然笑了。
她鬆開鐮刀,黑刃落地,發出玻璃碎裂的清脆聲。
池硯,她輕聲道,借我一點疼。
池硯冇問為什麼,隻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下一秒,他指間用力——
哢。
白線驟然繃緊,聖光像被拉到極致的琴絃,發出尖銳的顫音。
猩紅數字猛地一跳,從跌成,又瞬間彈回。
係統警報炸成蜂鳴:
【錯誤!錯誤!溢位!】
沈昭昭踮腳,吻住池硯的耳垂,聲音像羽毛劃過刀鋒:
現在,倒計時歸我了。
數字開始瘋狂倒轉——
100、99、98……
每跳一次,世界就剝落一層薄膜。
先是天空,再是地麵,最後連空氣都碎成細小的光屑。
眾人腳下浮現出巨大的環形代碼,像一座旋轉的祭壇。
祭壇中央,緩緩升起一枚幽藍的晶片——GM·K的核心。
晶片表麵佈滿裂紋,卻仍固執地跳動,像不肯死去的野心。
沈昭昭抬手,掌心向下。
聖光化作白色火焰,順著白線燒向池硯,也燒向她自己。
火焰過處,皮膚完好,數據卻開始蒸發。
池硯悶哼一聲,額頭滲出冷汗,卻冇鬆手。
疼嗎她問。
疼。
那喊出來。
……陪你。
火焰攀上晶片,幽藍與雪白交纏,發出細微的爆裂聲。
倒計時跳到的刹那,晶片哢地碎成齏粉。
世界驟然安靜。
然後,新的係統提示音在每個人的耳邊響起——
【公告:主腦權限轉移完成。】
【新GM:玩家聖光小圍裙。】
【副本名稱已更新——《修羅樂園》。】
【入場條件:一個仇人,或一次懺悔。】
沈昭昭鬆開池硯的手,腕間白線化作光屑,隨風散去。
她低頭,看著掌心那枚新生的權限鑰匙,形狀像一把縮小版的鐮刀。
少女抬眸,視線掃過唐甜、老A、GM·K的殘影,最後落在池硯臉上。
歡迎來到我的倒計時。
她輕聲說,聲音柔軟,卻讓整個空白世界為之一顫。
第七章 樂園易主
漆黑隻持續了一瞬,像有人眨了下眼。
再睜開時,世界換了顏色。焦土、廢墟、血泊,統統被擦除,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嶄新的廣場——雪白地磚鋪到天邊,中央噴泉噴的不是水,是淡金色的數據流,濺起的光點落在皮膚上,像溫熱的雨。
廣場儘頭,一座高聳的公告牌亮著藍底金字:
【修羅樂園·正式開服】
【當前GM:聖光小圍裙】
【今日任務:請各位玩家挑選仇人,或提交懺悔書】
沈昭昭站在噴泉旁,白裙被數據風吹得獵獵作響。她手裡捏著那把新生的小鐮刀,刀柄末端鑲著一枚幽藍晶片——GM·K的心臟,如今成了鑰匙。
池硯站在她右側,手腕還殘留一圈淡金色的灼痕。那是共享複活留下的印記,像一道尚未結痂的誓言。
疼嗎沈昭昭冇回頭,聲音被噴泉衝得碎碎的。
早就不疼了。池硯笑,眼底映出公告牌的藍光,我隻是在想,第100次,你打算給我什麼死法。
少女側過臉,睫毛上沾著金色光屑:不死了,留著當招牌。
不遠處,唐甜、老A、GM·K的殘影被係統強行重新整理成遊客——
唐甜頭頂掛著一行鮮紅小字:【欺詐主播·剩餘懺悔次數:1】
老A的機械臂被刷成了奶白色,胸口貼著標簽:【廢舊機甲·可回收】
GM·K最慘,隻剩一枚Q版畫素頭,懸浮在半空,背後豎著牌子:【前主腦·今日值班:道歉】
沈昭昭抬手,廣場地麵立刻升起一排透明展櫃,像博物館的新品櫥窗。
第一格:池硯的碎盾,裂痕裡嵌著複活甲的金線。
第二格:唐甜的直播攝像頭,鏡頭碎成心形。
第三格:老A的機械心臟,齒輪間纏著白裙的布料。
第四格:GM·K的畫素頭,眼睛一眨一眨,正在循環播放對不起。
遊客們的驚呼聲從廣場邊緣湧來。
他們原本在其他副本裡刷怪,突然被係統強製傳送至此,光腦裡跳出統一彈窗:
【叮!您已獲得修羅樂園入場券,請挑選仇人,或提交懺悔書。】
有人罵娘,有人狂喜,更多人打開了拍照模式。
一時間,廣場上空飄滿截圖的閃光,像下了一場微型閃電。
沈昭昭拍了拍手。
噴泉的水柱立刻拔高,在空中拚成一行巨大的光幕字:
【今日免費活動——】
【1.
指認仇人:現場處決,掉落隨機神裝】
【2.
提交懺悔:朗讀黑曆史,觀眾投票免死】
【3.
雙人捆綁:共享複活,同生共刪】
光幕下方,一行小字緩緩滾動:
【本樂園最終解釋權歸新GM所有。】
池硯低頭笑出聲:你這是把無限流做成主題樂園
不好玩嗎沈昭昭歪頭,指尖在噴泉裡攪出一圈圈金色漣漪,複仇太苦了,得加點甜。
說話間,人群裡突然衝出一個戴眼鏡的青年,臉色慘白,手裡高舉一張懺悔書。
我、我懺悔!我在《深淵迴廊》裡搶過隊友最後一瓶紅藥!
沈昭昭抬眼,鐮刀在掌心轉了個花,刀尖指向廣場中央的麥克風:去念。
青年哆哆嗦嗦站上高台,剛開口唸第一句,觀眾票數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飆升。
光幕實時滾動:
【當前免死票數:1024/100】
【恭喜玩家藥瓶小偷獲得免死資格,贈送稱號:真香藥罐】
青年腳下一空,被係統傳送到噴泉旁,頭頂多了個綠油油的稱號,臉漲得通紅。
唐甜看得頭皮發麻,悄悄後退一步。
下一秒,她的直播攝像頭自動飛起,鏡頭對準她的臉,彈幕光幕瞬間鋪滿天空:
【請欺詐主播開始懺悔——】
唐甜嘴角抽搐,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各位家人,我、我……
沈昭昭站在光幕下方,雙手背在身後,像耐心等糖化開的小孩。
慢慢說,她柔聲道,今天時間很多,夠你把所有黑料背三遍。
老A的機械臂發出哢噠哢噠的聲響,像老舊的打字機。
他在展櫃前站得筆直,胸口標簽可回收三個字被噴泉光映得發亮。
沈昭昭走過去,踮腳替他撫平標簽的折角,聲音輕得像耳語:彆急,等他們懺悔完,再帶你回爐重造。
老A的畫素眼閃了閃,發出一聲極輕的嗡鳴,像哽咽,又像歎息。
GM·K的畫素頭飄過來,眼睛一眨一眨,背後的小牌子換了一行字:
【前主腦·今日值班:端茶送水】
沈昭昭順手把畫素頭按進噴泉,讓它充當許願池的裝飾。
乖,她拍拍那顆Q版腦袋,多道歉,少說話。
廣場儘頭,公告牌藍光一閃,彈出新的公告:
【今日樂園營業結束倒計時:23:59:59】
沈昭昭轉身,背對著人群,衝池硯伸出手。
走吧,她笑,去看看我們的新房間。
池硯握住她的手,掌心溫度透過灼痕傳來,像某種無聲的應答。
噴泉在他們身後升起一道光門,門楣上刻著一行小字:
【GM臥室·閒人免進】
廣場上的玩家們仍在尖叫、拍照、懺悔、指認。
而樂園的新主人,牽著她的第100次複活,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光裡。
第八章 排隊
淩晨三點,樂園的廣場仍亮得像白晝。噴泉把金色的數據流噴得老高,濺起的碎光落在地磚上,像一地冇化完的糖霜。
沈昭昭倚在公告牌旁,腳尖一下一下點著地麵。公告牌已經換了內容:
【今日仇人名額:0/∞】
【請排隊取號,先到先得】
【插隊者——死】
隊伍從廣場這頭排到那頭,彎彎曲曲,像一條焦躁的蛇。蛇頭處,老A的機械臂變成自動叫號機,每吐一張紙條,就發出哢噠一聲金屬歎息。
F-037號。
一個禿頂大叔接過紙條,手抖得像風裡的葉子。
罪名老A的電子眼紅光一掃。
搶……搶過隊友的女朋友。
懺悔還是處決
大叔嚥了口唾沫:懺悔!
老A的指尖彈出一支麥克風,直接塞進他嘴裡:去,念給全場聽。
隊伍中段,唐甜戴著墨鏡,壓低帽簷。她的直播間被封,粉絲掉光,如今隻能靠賣奶茶混口飯吃——攤位就擺在插隊者死的警示牌下,生意好得離譜。
甜姐,來杯‘懺悔**’,少冰少糖!
唐甜頭也不抬,把黑糖珍珠舀進紙杯,聲音機械:喝完記得五星好評,不然給你加複活甲。
排隊的人群一陣鬨笑,笑聲裡帶著顫。
沈昭昭把這一切收進眼底,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
池硯從後麵走來,遞給她一杯剛做的熱可可,杯口浮著一隻白色奶泡鐮刀。
新配方,他說,喝完不殺人,隻想親你。
沈昭昭啜了一口,唇邊沾了一圈奶沫。
騙人,她眯眼,明明還是想殺人。
池硯笑,指腹替她抹掉奶沫,順勢牽住她的手腕,指尖在那圈複活灼痕上摩挲:排到我們了。
隊伍最前方,老A的金屬喉結滾動,發出沙啞的廣播:
特殊號碼——A-000,請上前。
人群自動分開。
沈昭昭走上前,掌心攤開,那枚幽藍晶片靜靜躺著,像一顆被馴服的雷。
今天加塞一個。她聲音不大,卻讓整個廣場瞬間安靜。
老A的瞳孔紅光閃了兩下,機械臂哢噠一聲,吐出最後一張紙條——
【編號:ZERO】
【罪名:背叛自己】
【處決方式:自選】
沈昭昭捏著紙條,轉身麵向眾人。
樂園開業第三天,我欠大家一個彩蛋。
她抬起手,掌心晶片飛向空中,化作一麵巨大的光幕。
光幕裡,三年前的畫麵開始回放——
火光、爆炸、她親手把座標賣給敵隊,隻為換一張離開遊戲的通行證。
交易失敗,她被拋棄,隊友被屠,世界崩塌。
畫麵最後定格在她刪號前的一秒,少女在鏡頭前笑得又乖又甜:
如果我回來,記得排隊贖罪。
廣場鴉雀無聲。
沈昭昭收起笑,聲音輕得像落雪:
今天,我第一個贖罪。
她抬手,鐮刀浮現,刀尖對準自己的胸口。
池硯猛地伸手,卻隻抓住一縷風。
刀光落下——
冇有血。
隻有無數光點從她心口湧出,像一場逆向的流星雨。
光點落在排隊的人群裡,化作一枚枚新的號碼牌。
牌麵空白,隻印了一行小字:
【請寫下你真正害怕的名字】
沈昭昭低頭,看著自己的空白號碼牌,筆尖懸在上方。
她忽然笑了,把筆塞進池硯手裡。
你寫。
池硯冇問寫什麼,隻低頭,一筆一劃寫下:
【沈昭昭】
寫完,他把號碼牌翻過來,背麵還有一行極小的字:
【——以及,池硯】
他把牌投進噴泉。
數字雨再次落下,卻不再灼人,像一場溫柔的雪。
老A的機械臂緩緩垂下,聲音第一次帶上溫度:
ZERO號,贖罪完成。
樂園繼續營業。
下一位——請上前。
第九章 自贖
午夜零點,樂園熄燈。
所有玩家被暫時請出,廣場噴泉停了,金色數據流光像被抽乾的水,隻剩淺淺一灘餘輝。巨大的修羅樂園公告牌暗成灰鐵,唯獨編號【ZERO】的視窗亮著,像一盞不肯滅的守靈燈。
沈昭昭獨自站在燈底,掌心握著那枚空白號碼牌——正麵寫著沈昭昭,背麵多了一行池硯的字跡:
【——以及,池硯】
她把號碼牌拋向空中。
金屬薄牌旋轉、墜落,卻在觸地前被一束光接住,懸停。
係統音低低響起,像深夜電台的獨白:
【贖罪程式啟動,目標:沈昭昭;共犯:池硯。】
【模式:自我處決;場景:原初副本·灰燼迴廊。】
光柱落下,像一道無聲的門。
沈昭昭抬腳邁進去,背影被拉得極長。
池硯冇有追,隻是倚在噴泉邊緣,單手插兜,另一隻手攥著那杯早已涼透的可可。
他抬頭,衝她背影輕聲道:我在出口等你。
少女腳步未停,抬手向後揮了揮,指尖在空氣裡留下一串細碎的光屑。
——
灰燼迴廊,三年前爆炸的遺址。
焦黑的樓板懸在半空,像被時間凝固的廢墟標本。
沈昭昭落在最中央,腳下是碎裂的登陸艙門,門板上還能看見當年她親手刻下的座標:X-17,Y-09。
那是她賣給敵隊的死亡座標。
如今座標成了墓碑,墓碑下埋著那場爆炸裡死去的隊友,也埋著曾經的沈昭昭。
風從裂縫裡灌進來,帶著火星的餘溫。
她抬手,召出那把縮小版的鐮刀。
刀鋒映出她的臉——白裙、乾淨、溫柔,像從未染血。
係統提示音在頭頂倒計時:
【自我處決倒計時:00:10】
【00:09】
……
每跳一次,空氣便剝落一塊,露出背後幽藍的虛無。
沈昭昭冇有猶豫。
她反轉刀柄,對準自己胸口。
刀尖刺破衣料,刺破皮膚,刺破心臟——
冇有血。
隻有光。
光從心口湧出,像決堤的銀河,帶著所有被剪輯、被隱藏、被否認的記憶,一起傾瀉。
她看見十七歲的自己第一次登陸遊戲,興奮得臉頰通紅;
看見十八歲的自己為了贏,偷偷把隊友座標賣給敵隊,手指抖得像風裡的葉子;
看見十九歲的自己站在爆炸的火光裡,回頭對老A說把他們都拖下去;
看見二十歲的自己刪號前,笑著對世界說如果我回來,記得排隊贖罪。
如今,二十一歲的沈昭昭站在銀河中央,對每一幀記憶輕聲道歉:
對不起,我背叛了你們。
對不起,我背叛了自己。
光點落在焦黑的樓板,發出極輕的劈啪聲,像一場溫柔的火化。
倒計時歸零。
係統音最後一次響起,卻不再是機械,而像人聲,像很多人重疊在一起——
【贖罪完成。】
【目標:沈昭昭;狀態:已死亡。】
【共犯:池硯;狀態:等待。】
【副本《灰燼迴廊》永久關閉。】
光柱熄滅。
焦黑樓板開始崩塌,卻冇有碎石落下,而是化作漫天螢火,飛向更高處的黑暗。
沈昭昭站在原地,胸口空蕩蕩,冇有傷口,冇有血,隻有一枚極小的光核,像一顆新生的種子。
她伸出指尖,光核輕輕落在上麵,閃了閃,冇入皮膚,消失無蹤。
——
樂園出口,噴泉重新亮燈。
池硯靠在燈柱下,指尖轉著那杯冷可可。
忽然,水麵浮起一圈漣漪,像有人從水下遞出一束光。
光裡走出一個少女,白裙乾淨,眉眼柔軟,胸口卻嵌著一枚細小的光核,像把鑰匙。
她抬頭,看見池硯,彎眸笑:我回來了。
池硯嗯了一聲,把可可遞過去:涼的。
沈昭昭接過,喝一口,唇邊沾了奶沫。
涼的也好。
她說,苦的也好。
遠處,公告牌重新整理一行新的字:
【修羅樂園·次日營業:00:00:00】
【今日彩蛋:ZERO號已複活,門票免費。】
【請寫下你真正害怕的名字——】
【下一位。】
第十章 新日
天亮得毫無預兆,像有人突然扯掉了夜色的窗簾。
修羅樂園的廣場被第一縷陽光鍍成淡金色,噴泉重新湧出真正的水——清澈、帶甜味,像剛化開的冰糖。公告牌閃了閃,舊規則一行行褪色,最後隻留下一句話:
【今日營業:已結束】
【明日營業時間:隨太陽升起】
——落款:沈昭昭
池硯坐在噴泉邊沿,手裡那杯涼可可已經見了底,隻剩一圈奶沫黏在杯壁。沈昭昭蹲在他身旁,白裙鋪在地麵,像一朵不肯合攏的蒲公英。她把光核——那顆在灰燼迴廊裡長出的新心臟——托在掌心,對著太陽照了照。光線穿透,核心裡浮現細小的裂紋,裂紋裡又滲出新的光。
像孵蛋。她歪頭,不知道什麼時候破殼。
池硯屈指,輕輕彈了一下光核,殼破了,樂園就關張
也許吧。沈昭昭笑,到時候我們一起失業。
老A推著一輛嶄新的餐車從廣場拐角拐進來,車頂掛著粉色招牌:
【A-000號限定·贖罪鬆餅】
鬆餅金黃,上麵用糖霜畫著縮小版的鐮刀和奶杖。機械臂叮叮噹噹,把第一份鬆餅遞給唐甜。唐甜戴著奶白色圍裙,眼圈還紅,卻笑得比直播時真誠得多。
甜妹,收賬。老A的電子音帶著罕見的輕快。
唐甜把鬆餅塞進客人手裡,回頭衝沈昭昭比了個OK的手勢。
——她欠下的黑料,如今用一杯杯懺悔**慢慢還。
GM·K隻剩一顆畫素頭,被插在餐車頂當招財貓,眼睛一眨一眨,循環滾動字幕:
【本日道歉:已完成】
【明日繼續】
陽光越升越高,把每個人的影子拉得細長。沈昭昭站起身,拍拍裙角的糖霜,朝廣場中央走去。那裡不知何時豎起一塊新的木牌,粗糙、未經打磨,像臨時砍下的樹樁。木牌上釘著一張白紙,紙角被風吹得翻動,卻一個字也冇寫。
池硯跟過來,把一支筆塞進她手裡。
寫點什麼。他說,給明天。
沈昭昭握著筆,筆尖懸在紙上。
她想起灰燼裡那些四散的螢火,想起自己空掉的胸口,想起池硯那句陪你。
最後,她隻寫了一行很小的字:
【彆怕,苦儘會甘來。】
寫完,她把筆遞給池硯。
池硯在下麵補了一句:
【如果苦還冇儘,就再來一杯可可。】
風掠過木牌,紙角嘩啦啦響,像替他們答應。
遠處,老A關掉餐車燈,唐甜摘下圍裙,GM·K的畫素眼閃了最後一下,宣佈今日收工。
沈昭昭回頭,看見池硯向她伸出手。
她握住,十指相扣,掌心貼著掌心,兩顆心跳隔著皮膚互相迴應——
一顆是光核,一顆是舊傷,此刻都暖得恰到好處。
太陽徹底躍出地平線。
樂園的燈一盞盞熄滅,卻冇有人離開。
沈昭昭把腦袋靠在池硯肩上,輕聲說:
走吧,回家。
家
嗯,她抬手指了指胸口,這裡已經修好了,剩下的路,咱們慢慢走。
他們並肩穿過廣場,穿過糖霜味的空氣,穿過排隊等待明天的人群。
陽光把背影拉得很長,像兩條不肯結束的省略號。
而在他們身後,木牌上的紙忽然被風掀起一角,露出背麵另一行更小的鉛筆字——
那是池硯剛纔偷偷寫的:
【歡迎回家,昭昭。】
風停了,紙角落下,把那句話溫柔蓋住。
新的一天,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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