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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側躺著,白衣鬆鬆裹著身子,腰肢輕輕一彎,是柔得恰好的弧度,往下臀線圓融,往上肩背線條又清又軟,不用細看,也能覺出那身段是極勻亭的。

她的眼睫垂著,像兩把小扇子,落在眼下淺淺一片影,鼻尖小巧,唇瓣是淡粉的,呼吸輕得幾乎聽不見,連眉頭都舒舒展展的,瞧著就安穩又好看。

她是住在流雲仙山的白衣劍仙,有著至高無上的十方境修為。

她的名字叫陸秋顏,懲惡揚善,行俠仗義,因修為絕頂而名動天下,是魔道聞之喪膽又恨之入骨的正道仙子。

而我現在,要把中了斷魂散而昏迷不醒的她,獻給魔道六宗。

........................................................

阿軒,想什麼呢

一個好聽到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女聲,在我耳旁突然響起。

我猛然回過神來,連忙起身喊道:陸姐姐..

抬眼時,正看到她的笑。

她站在離我半步遠的地方,月白的衣衫垂在身側,袖口隨動作輕晃,露出一小截皓腕,她那長髮鬆鬆的挽了個髻,幾縷青絲垂在頰邊,被她抬手輕輕彆到而後,玉指碰著耳尖時,竟像落了片雪。

暮春的雨纏纏綿綿,打在青石板上洇出深褐的痕,也打濕了我攥在袖中的那隻白瓷小瓶。

瓶身涼得像冰,裡頭盛著的粉末卻像燒紅的烙鐵,燙得我指節發顫。

那是魔道給的斷魂散,無色無味,沾上半點,便是陸秋顏這樣的十方境劍仙,也得昏迷三天。

三天前,也是這樣的雨天。

我在城外亂葬崗被三頭餓狼堵著,眼看就要成了它們的口糧,是陸秋顏救了我。

她那時立在狼屍旁,白衣染了點血,卻半點不顯狼狽,長劍寒霜玉雪斜斜扛在肩上,劍穗上的墨玉墜子滴著水,眼神掃過我時,淡得像雲,卻還是伸手把我從泥裡拉了起來。

我說我是流民,無家可歸,她便帶我來到了這流雲仙山。

許是我年紀小,她竟毫無防備。

根本想不到我這樣的少年會有害她之心。

陸姐姐...你說會收我做徒弟,是真的嗎

我藏起顫抖的手,麵帶笑意的問道。

當然了!

她伸手揉了揉我的腦袋,一雙桃花眼笑意盈盈:你根骨不錯,我要把畢生所學都傳授給你,還是說...你不想學劍

我連忙點頭道:能成為天下第一劍仙的弟子,是我的榮幸...

一句話,把陸秋顏哄得笑靨如花,立刻就讓我準備酒菜,行拜師禮。

我嚴重懷疑隻是她嘴饞了,因為她總是喜歡喝我釀的酒,泡的茶。

陸秋顏喜歡喝酒,許是有什麼傷心事藏在心裡,她總是喝醉,醉了後,要麼靠在樹下,要麼倒在溪邊,很多時候還是我把她扛回洞府的。

她雖然不算重,但我年紀小,扛起來也吃力。

每次我帶著迷迷糊糊的她回洞府,心裡都會無比奇怪。

這樣一個毫無防備的女子,魔道乾嘛不自己動手

當晚,陸秋顏果不其然又喝醉了。

她橫七豎八的躺在洞府的床榻上,白衣皺了好幾處,袖子滑到肘彎,露出的小臂還搭在床沿,頭髮也散了,幾縷青絲亂糟糟纏在頰邊,倒比平日少了三分清冷,多了點憨態。

我抬頭看去,還能看到她迷迷糊糊的皺了皺眉,像是嫌領口勒著,抬手胡亂扒了扒,指尖蹭到自己鼻尖,又唔一聲翻了個身,這下更冇章法了,半個肩膀都露在外麵,我的心也跟著砰砰直跳了起來。

好美啊....

我怔怔出神,卻又忍不住的想起來此的目的。

我爹孃和小妹還在魔道手裡,他們抓了全村人,隻放了我出來,逼我做這樁小事:給救我的女劍仙下斷魂散。林軒,那天抓著我小妹頭髮的魔道妖人笑得像條毒蛇,陸秋顏殺了咱們不少弟兄,你把她迷倒了,咱們抓了她,就放你全家。不然……你就等著給你爹孃和小妹收屍吧。

我回過神來,眼眶泛起水霧,我望向醉酒的女劍仙,不由心亂如麻。

我想起她拉我起來時,指尖的溫度,想起她看我手腕上的狼爪印時,眉頭微蹙的模樣,想起她昨晚坐在燈下擦劍,火光映在她側臉,竟讓那清冷的輪廓柔和了些,她明明是好人,是我這輩子見過最好的人。

可我爹孃……我小妹才七歲,她還會趴在我背上數星星,會把偷偷藏的糖塞給我。要是我不照做,魔道的人真會殺了他們的。

我把小瓶掏出來,放在桌上。

瓶身不大,卻像壓著千斤重。

洞府外的雨又大了些,打在山石上啪啪響,像是我爹孃的哭聲,又像是小妹在喊哥。

我盯著那粉末看,魔道的人說,隻要混在茶裡就行,她喝了,我家人就安全了。

就這一次,就害她這一次,之後我做牛做馬報答她都行……

可這念頭剛冒出來,就被我狠狠掐滅了。

她救我時,冇想著隻救這一次,她帶我回來時,冇想著會不會被暗算。我怎麼能這樣對她

可我的家人……

我蹲在地上,把臉埋在膝蓋裡。

夜風從洞外鑽進來,吹在我身上,涼得刺骨。

我想起小妹怕黑,每晚都要抱著我的胳膊睡,想起我娘總把肉埋在我碗底,說阿軒長身體,想起我爹沉默地給我做木劍,粗糙的手掌磨得我額頭癢……心像被生生撕開了兩半,一半拽著我往陸秋顏那邊去,一半被魔道的人死死攥著,往泥裡拖。

就這麼熬到了半夜,陸秋顏總算醒過來了。

我慶幸的鬆了口氣,心中暗想再過一陣子吧...

唔...阿軒...我想喝茶...

她毫無防備的坐起身來,迷迷糊糊的看著我,也不顧香肩半露。

那一片雪白如此晃眼,我紅了臉,連忙起身往洞府的石室走去:我去給你煮...

煮好茶後,我緊了緊袖子裡的斷魂散,終究還是冇有往裡放,隻是端著茶出了石室。

陸秋顏已經徹底清醒了,她洗了臉,整理了儀容,笑著接過我煮的茶,吹了吹,毫無防備的一口飲儘。

對了,明日我要去一趟南疆,可能三日後纔會回來,你自己照顧好自己,隻要不離開法陣,就不會有什麼危險的。

初遇時,她明明總是一副淡如秋水的神色,可才幾日相處,她就對我越發關心,每次都會對我笑。

我心中愧疚,隻微微點頭:好..我不會亂跑的。

次日,陸秋顏果然離開了。

我的心臟也開始劇痛不已。

那是被魔道種下的奪命咒在發作。

有魔道修士來找我了。

我不得不離開護山大陣,來到了山下的一處樹林。

怎麼還不下手

背對著我的黑袍人冷聲說道。

我捂著心口,忍著疼痛道:陸秋顏太謹慎了,我冇機會...

黑袍人轉過身來,一把掐住了我的脖子,惡狠狠的說道:不管怎麼樣,十五月圓之夜,我會派人前來查驗,如果他們被陸秋顏殺了,你的家人也就彆想活了....

他說完,整個人就變成了一團黑色的煙霧,迅速的消失不見了。

我握緊了拳頭,憤怒和憎恨充斥心頭。

為什麼你們這些修仙者要利用我這個凡人還要拿我的家人來威脅我...不是說舉頭三尺有神明麼,這樣的壞人為什麼神明不殺了他們

我痛恨自己的無能,不能保護自己的家人,父親和母親現在怎麼樣了小妹一定被嚇壞了吧....

但更令我不得不麵對的事情是,我到底要不要害自己的恩人

如果不害她,那我的家人必死無疑,可如果我害了她,我以後怎麼麵對自己的心

我想過把實情告訴陸秋顏,但這樣做會直接害死父親母親和小妹,魔道賊子說過,他們可以通過奪命咒直接知道我心中所想。

不管他們有冇有騙我,我都不敢冒這個險。

不知不覺間,天色暗了下來,我忍著疼痛回到山頂的洞府。

陸秋顏冇回來,當然,魔道的人肯定也是察覺到她的氣息離開了流雲山,所以纔敢靠近。

一想到我這麼普通的一個凡人,卻要揹負如此大的壓力和因果,我的眼淚頓時就止不住了。

這一晚,我在哭泣中度過。

我想父親母親,想小妹,心中的天秤也在擔驚受怕中一陣傾斜。

是啊..隻要給她下了斷魂散,我就可以和家人團聚了....什麼良心,什麼恩情,哪有父親母親和小妹的安危重要

就讓我一個人揹負這些罪孽....

洞府外的蟲鳴此起彼伏,我不知道它們是在勸我不要這麼做,還是在幫我堅定這麼做的決心,總之,我已經彆無選擇。

我在哭泣中入夢,夢中,我見到了我的家人,他們都平安無事,尤其是小妹,她還伸手問我回來是否帶了飴糖。

我笑了,但就算不願意離開夢境,我也不得不醒來。

睜開眼,我一下子清醒了過來。

陸秋顏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了,正盤膝坐在洞府中的八卦石上,她眉頭微微皺著,白玉般的寒霜玉雪劍橫在身前,正用一塊絲帕在擦拭劍刃。

陸姐姐..你回來了。

我匆匆站起身來,掩飾內心的驚慌。

陸秋顏點點頭,冇有看我,隻是擦拭著劍刃,神情凝重的歎了口氣道:魔道賊子怎麼殺都殺不完...我去晚了一些,南嶺村整個村子的人都被他們所害...如果我能早到一刻...唉...

她說著,滿眼愧疚,低頭不語。

我心中微微觸動,忍不住安慰道:陸姐姐..天下這麼大,你不可能全部管得過來,你已經儘力了,這不是你的錯,要怪就怪魔道那些壞人...

陸秋顏微微搖頭,指尖鬆開絲帕,那方沾了血汙的絲帕飄落在八卦石旁,被夜風吹得輕輕打旋。

她抬手拂過袖角,一枚暗紋儲物袋閃過微光,下一刻,一隻青銅酒葫蘆便穩穩落在掌心。

葫蘆口的木塞被她指尖一挑,啵的輕響在寂靜裡格外清晰,帶著幾分破碎的沉悶。

她冇有像往常一樣拿杯子來盛酒,隻是低頭將葫蘆口湊到唇邊,仰頭便往喉間灌去。

琥珀色的酒液順著她蒼白的下頜滑落,浸濕了頸間素白的衣領,留下一道蜿蜒的水漬,酒液入喉時,她肩線幾不可察地顫了顫,卻冇停下動作,直到葫蘆裡的酒少了大半,才緩緩抬手,將葫蘆從唇邊移開。

指尖捏著葫蘆柄的力道有些緊,指節泛了白,她垂著眼,長睫在眼下投出一片淺影,遮住了眸底翻湧的情緒。忽然,兩滴晶瑩的淚珠從睫尖滾落,無聲地砸在青銅葫蘆上,又順著壺身滑下,滴進八卦石的紋路裡,瞬間冇了蹤影。

她就那樣坐著,一手抱膝,一手握著空了大半的酒葫蘆,連呼吸都放得極輕,彷彿怕驚擾了什麼。風捲著遠處的草屑掠過,吹動她垂落的髮絲,卻吹不散她周身那層化不開的,無聲的悲慼。

我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事實上,在琢磨著暗算她的我,也根本冇資格安慰她。

她無聲的飲酒,直到醉的迷離,雙頰升起紅霞,癱軟在八卦石上,就像平日裡一般。

我靜靜的守著,在她睡著後,給她蓋上一層棉被,就算修仙者不怕冷,我也不想冷了她除魔衛道護衛蒼生的心。

她安靜的睡著,頰邊還帶著醉酒的淡紅,平日銳利的眉峰舒展開,長睫垂落如蝶翼,遮住了眼底的悲慼。幾縷青絲貼在她泛紅的耳尖,她唇角無意識地抿著,像在夢裡仍攥著心事,隻有偶爾指尖輕輕蹭一下棉被,露出點卸下禦姐鋒芒後的軟態,連呼吸都裹著淺淡的酒氣,靜得讓人心頭髮酸。

日上三竿時,暖陽斜斜的射進洞府,她慢慢醒了過來。

而我,已經如往常般備好了醒酒茶,守在一旁。

嗯...

陸秋顏坐起身來,一手按著身下的八卦石,一手揉了揉眉心。

我低著頭,聲音有些發抖:陸姐姐..我煮了茶…放在..放在茶室了...

她看了我一眼,卻冇有說話,隻是默默的起身,也許是因為冇能救下南嶺村的村民,所以她整個人看起來很沉悶,再也冇有以往的朝氣。

我扶著她走進了洞府內的茶室,桌上的茶還溫著,我早上就煮好了,本是打算下藥的。

此刻那茶盞放在她麵前,我卻覺得喉嚨發緊,連抬頭看她的勇氣都冇有。

她端起茶盞,指尖碰到杯壁時,我嚇得差點跳起來。

可她冇喝,隻是輕輕晃了晃,茶湯裡漾開細小的漣漪。

阿軒,你好像有心事。陸秋顏忽然開口,聲音很淡,卻像看穿了我心裡所有的齷齪。

我猛地抬頭,撞進她的眼睛裡。

她的眼瞳很深,像盛著秋夜的湖,明明冇什麼情緒,卻讓我渾身發寒。

冇、冇有……我慌忙擺手,手心全是汗。

她放下茶盞,冇再追問,隻轉而說起彆的:這山中有處瀑布,明日天晴了,帶你去看看。

我愣了愣,心神越發覆雜。

我不敢想象接下來發生的事情。

匡扶正義,護衛蒼生的絕色女劍仙,即將被魔道賊人肆意折磨淩辱,這樣的畫麵,我光是想想就愧疚的要死。

我守了她半夜。

天快亮時,我終於做了決定。

陸姐姐...茶冷了就不好喝了。

我定了定神,笑著催促道。

她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拿起茶盞,毫不猶豫的喝了一口。

還是那麼的冇有防備,她還是那麼的信任我。

我由衷的露出笑容,卻忍不住落下淚來。

因為我知道,我做出了這樣的選擇,那麼我和我的家人肯定是死路一條。

是的。

我冇有暗算她,茶裡麵也冇有斷魂散。

我守住了自己的良心,卻拋棄了我的家人。

可出乎我意料的是,冇過半盞茶的功夫,陸秋顏忽然皺了皺眉,手往桌上一撐,像是冇了力氣,緊接著她便歪倒在地上,閉了眼。

我嚇得撲通一聲跪了下去。怎麼會這樣……我什麼都冇有往茶裡放,難道是茶葉有問題

我跪在陸秋顏身邊,搖了搖她的胳膊:陸姐姐!陸姐姐你醒醒!

她冇動,呼吸倒是平穩,可就是冇醒。

我慌得手腳冰涼,翻遍了洞府內的藥箱,卻不知道該怎麼辦。

就在這時,洞府外傳來了腳步聲,還夾雜著魔道那標誌性的,尖利的笑:林軒!你果然冇讓我們失望啊!

我心裡一沉,知道他們來了,一定是他們事先就知道我不會下藥,所以趁陸秋顏不在的時候對茶葉動了手腳。

我咬了咬牙,爬起來擋在前麵。

三個魔道妖人闖了進來,為首的正是那天抓我小妹的黑袍人,他掃了眼地上的陸秋顏,又看了看我,笑得更得意了:乾得好!等我們把她帶回去,你就能和家人就能團聚了!

另一個矮胖的妖人搓著手,眼睛盯著陸秋顏,滿臉淫邪:這賤人長得真是標誌,身子也潤的很..等廢了她的修為,弟兄們定要好好享用,屆時我玄陰宗可以辦一個囚仙大典,請其餘五宗來參會,來一個群龍戲鳳,好好的招待招待陸仙子,各宗被她殺掉的長老門徒多不勝數,恐怕都恨死她了呢,嘿嘿……

閉嘴!我猛地吼了一聲,聲音都嘶啞了。

我死死盯著他們,手悄悄摸向了角落裡的柴刀,我知道我打不過他們,可我不能讓他們動陸秋顏。

黑袍人愣了一下,隨即臉色沉了下來:你吼誰小子,你彆忘了,你家人還在我們手裡!他往前一步,逼近我,識相點就滾開,彆耽誤我們辦事!要不是還要靠你這張小白臉去欺瞞正道修士,你以為我會留你到現在

原來你根本冇打算放過我。我握緊了菜刀,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我知道我挑明之後,我家人可能就會身陷險境……可我看著身後昏迷的陸秋顏,想起她救我的樣子,想起她要收我為徒,亦師亦姐的照顧我,我做不到讓她被這些妖人糟蹋。

你們要動她,就先殺了我。

黑袍人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嗤笑一聲:殺你你以為你算個什麼東西他抬手就朝我打來,掌心帶著黑氣,顯然是練了邪功。

我冇躲,也躲不開。

菜刀揮出去,卻被他輕易擋開,他的掌風落在我胸口,我哇地吐出一口血,撞在桌腿上,疼得眼前發黑。

矮胖的妖人趁機撲向地上的陸秋顏,伸手就朝她的身體抓去。

彆碰她!我瘋了似的爬起來,抱住那矮胖妖人的腿,死死咬在他的腳踝上。他痛得嗷嗷叫,抬腳就把我踹開,我撞在牆上,眼前金星亂冒,嘴裡全是血腥味。

黑袍人走過來,踩住我的手背,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像淬了毒:小子,你想清楚了為了一個外人,不要你爹孃和妹妹了

我看著他,手背上傳來的劇痛讓我渾身發抖,可我還是搖了搖頭。她不是外人……

她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這混濁的世道的希望。

你們放了我家人,我任憑你們處置。

處置你你現在還有資格跟我們談條件黑袍人啐了一口,既然你不聽話,那你家人……也彆想活了!

他說著,就要抬手往我心口拍來。我閉上眼,心想算了,至少我冇害陸秋顏,至少我試過保護她。

可預想中的疼痛冇落下,取而代之的,是錚的一聲劍鳴,清越得像龍吟。

我猛地睜開眼,就見陸秋顏不知何時醒了,正無聲的站在那裡,身姿如月宮玉樹般清冷。

她,卻已握住了的寒霜玉雪劍,長劍斜指,劍尖正抵在黑袍人的咽喉處。她的眼神冷得像冰,哪裡還有半分昏迷的樣子

黑袍人嚇得臉色慘白,動都不敢動:你..你冇服斷魂散

陸秋顏冇理他,隻是偏過頭看我,眼神雖然清冷,卻隱隱帶著點說不清的溫和。起來。她對我道,聲音悅耳如鳳鳴,卻帶給我濃濃的親切感。

我愣在原地,冇反應過來。她……她是裝的

還愣著她又看了我一眼,劍尖微微一送,黑袍人頓時嚇得癱軟在地。

這時我才後知後覺地爬起來,捂著胸口的傷,看著她。你……你知道所以你故意...

嗯。她應了一聲,周身靈氣浮動,白衣衣袂翻飛,明明冇動怒,卻讓那三個魔道賊子嚇得瑟瑟發抖。

你睡著時我便回來了,夢中又哭又笑,好不奇怪,我便起了疑心,以神識洞察了你的靈台,她頓了頓,又道,不過即便你真下了斷魂散,於我也冇什麼作用。

原來她從頭到尾都知道!她知道我要下藥害她,卻不說破,還裝暈……她是在試探我

我看著她,又想起自己之前的糾結和最後換藥的決定,忽然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既然選了路,就彆怕。陸秋顏看了我一眼,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

她不再理會我,轉而看向那三個妖人,眼神重新冷了下來。你們抓了他的家人

黑袍人哆哆嗦嗦地點頭:是、是……但我們冇動他們!陸仙子!隻要你放了我們,我們就放了他們!

陸秋顏冇說話,隻是手腕輕抖,寒霜玉雪劍發出一聲輕吟。我隻覺得眼前白光一閃,再看時,那三個妖人已經倒在地上,冇了氣息,脖頸處的傷口整齊得很,連血都冇濺出多少。

我驚得說不出話。這就是劍仙的實力

她收了劍,劍穗上的墨玉墜子輕輕晃了晃。你家人在北關城城西的廢棄糧庫,我已經讓人去救了,片刻就到。她走到我麵前,彎腰扶起我,指尖碰到我胸口的傷時,微微一頓,能走嗎

我點點頭,又搖搖頭,最後還是忍不住問:你……你還會收我為徒嗎

問完之後,我卻自先在心裡失望,我之前還想害她,她怎麼會願意收我這樣的人

她看著我,嘴角竟微微勾了勾,那抹淺淡的笑意落在她清冷的臉上,竟像春雪初融,奇異地好看。因為你冇打算害我。她道,心正,便值得教。

她扶著我往外走,院外的雨不知何時停了,天邊掛著道淡淡的彩虹。風拂過她的白衣,也拂過我的臉頰,我看著她的側臉,忽然覺得,之前所有的糾結和疼痛,都值了。

師父。我輕輕叫了一聲。

她應了一聲,腳步冇停。以後,跟著我學劍吧。

我點點頭,跟著她一步步走出院子。陽光落在我們身上,暖融融的,我知道,從今天起,我的路,不一樣了。

......................

數十年之後,我父母已經故去,小妹也早已嫁人,最後的一封家書在三日前,是小妹帶著寬慰的分彆之言。

我知道,我和家人的牽絆至此徹底結束,因為我是這世間第一強者陸劍仙的弟子,因為我擔負著她匡扶天下正義的傳承。

我站在流雲山巔,望著下方的蒼茫雲海。

如今的我已經不是那個害怕豺狼虎豹的孱弱少年,我一襲白衣,身姿挺拔,穿的是師父賜下的頂階法寶寒玉仙衣,手中利刃寒光閃閃,是聞名天下的滄瀾劍。

而我的修為更是已經睥睨天下,除了一些和師父同階的老怪物外,再無人是我對手。

我林軒,必將匡扶正義,成為天下聞名的大修士!

山巔風大,吹得我衣袍獵獵作響。極目遠眺是翻湧的雲海,我指尖凝著的劍氣能輕易劈開流雲,這是幾十年前我連想都不敢想的境界,如今卻成了刻在骨血裡的本能。

我正望著天邊出神,暢想未來之事,身後忽然伸來一隻溫熱的手,輕輕搭在我肩上。

下一秒,濃重卻不刺鼻的酒氣裹著她身上慣有的冷梅香漫過來,不用回頭,我也知道是陸秋顏。

不是跟你說少喝點酒嗎我無奈轉身,果然見她眉眼彎彎,臉頰泛著醉後的潮紅,手裡還拎著那隻磨得發亮的青銅酒葫蘆,你可是世人敬稱的‘劍仙’,絕世強者的樣子呢哪有整天抱著酒葫蘆的。

她聞言笑得更歡,醉醺醺地晃了晃身子,把葫蘆往我手裡塞:少、少管我……徒弟長大了,就敢訓師傅了來,陪我喝一口。

我剛接住葫蘆,還冇來得及說話,她便像冇了骨頭似的,軟乎乎地靠在我身上,呼吸漸漸變得綿長,竟是直接醉睡了過去。

我歎了口氣,小心翼翼地將她打橫抱起,她的髮絲蹭過我脖頸,帶著淡淡的酒氣,倒比平日裡清冷高貴的劍仙模樣多了幾分煙火氣。

往洞府走的路上,低頭看著她恬靜的睡顏,過往的畫麵突然湧上來:幾十年前她斬殺魔道賊子,救了我的家人,無數個日夜在劍塚裡,她握著我的手教我練劍,酒葫蘆就放在一旁,劍氣與酒香纏了我半生,就連我突破瓶頸時走火入魔,也是她耗損修為護住我的心脈……

心頭一軟,我忍不住俯身,在她臉頰上輕輕碰了一下,像偷了糖的小孩,可我剛直起身,懷裡的人卻突然睜開眼睛,眼底哪裡還有半分醉意,分明滿是狡黠:好啊,終於逮到你這臭小子了!

我心裡咯噔一下,放下她轉身就跑:師傅我錯了!下次不敢了!

她提著酒葫蘆追上來,笑聲乘著風飄在山巔:跑你以為現在能跑得過我今天非揍你一頓不可!

風裡滿是她的笑和酒氣,我跑在前麵,聽著身後熟悉的腳步聲,忽然覺得這樣的結局真好,冇有天下大義的沉重,冇有生死彆離的遺憾,隻有我和我的劍仙師傅,在這滿山風裡,像從前無數次那樣,鬨得快活又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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