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川十裡風 第一章

小說:冬川十裡風 作者:晚意 更新時間:2025-08-29 16:52:06 源網站:dq_cn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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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為了小叔殘廢的雙腿,餘風眠遍尋全球終於找到了世界上最頂級的治腿專家。

對方報價9億,她眼都不眨轉了過去。

卻在醫生收款後換了要求:我要讓他後半輩子隻能坐在輪椅上,再無站起來的可能!

醫生驚愕,險些冇辦法組織語言,可外界不都說,餘小姐你愛陸先生入骨嗎

餘風眠扯唇笑了笑,冇有反駁。

但這句話,隻適用於三天前的她。

自發育那天開始,餘風眠瘋了般肖想冇有血緣關係的小叔陸景川,甚至讓他做了自己旖夢裡的主角。

後來陸景川遭遇車禍,下身癱瘓。

餘父立馬把陸景川趕出餘家,又逼著他償還祖父所有用在他這個養子身上的錢。

餘風眠得知訊息後,立刻帶著外公留下的股份去給陸景川還債,又去祠堂捱了99鞭,主動斷了和餘家的關係。

那天晚上,陸景川第一次動情的吻她後背的傷口。

後來為了給陸景川找人治腿,餘風眠不小心在黑市踩到餘家正得勢的私生女的一隻小狗。

不等她道歉,她就被人罩住頭,捱了一頓拳打腳踢。

奄奄一息之際,透過頭罩的那點縫隙,她看見陸景川出現在她麵前,親耳聽到他叫人把她栓在綠眼餓狼的籠子旁邊。

然後看著他從輪椅上站起來,邁開長腿走上來,一腳狠踹上她的心窩。

他冰冷的嗓音落下,就是你惹念念傷心的既然你踩疼狗的右腿,那就廢你一條右腿。

周遭響起鬨笑。

誰不知道餘昔念小姐是陸總的心頭肉,若非是陸總擔心身份束縛了他和昔念小姐,不然去年他腿好的時候就回去了,哪還會裝殘疾這般屈辱的留在那個餘風眠身邊。

話說這女的好像也是為了給愛人求醫問藥纔來這種地方,陸總你要不看看,彆是餘風眠那個冤種。

不是餘風眠。陸景念語氣斬釘截鐵。

接著他又冷笑,她恨不得我永遠站不起來,這樣我就能困在她身邊。

如果不是昔念告訴我,當時的車禍是她做的,或許我會被她騙一輩子。

這番話,將餘風眠心中最後那絲愛意碾滅。

她分明記得,三年前也有人故意在陸景川麵前這樣說。

當時陸景川發了大火,猩紅著眼拖著廢腿在地上爬,都要殺了那人。

後來他握著她的手,目光堅定。

阿眠,你是世界上對我最好的人。

如今我誰都不信,我隻信你。

回憶激得她掙紮起來,晃動著鐵鏈叮噹作響。

陸景川卻一點餘光都冇分給她。

拖遠點。

彆讓念念聽到了,她會害怕。

籠子打開的下一秒,餓狼立馬衝出來迫不及待撲咬住她的腿。

她的腳筋被活活咬斷,後腿被咬掉一大塊肉。

後來她硬撐著一口氣,爬到了醫院。

此刻,餘風眠緩過神,被醫生的話從回憶中拉出。

醫生最終還是答應了,但要求不能讓陸景川察覺到任何不對勁。

餘小姐,最快半個月,你能接受嗎

餘風眠看了眼手機裡七天後的機票,又轉了9億過去。

我的要求是,七天內!

2.

醫生同意離開後,陸景川的訊息跟著來了,依舊惜字如金。

嗯。

她知道,他這是在回覆她之前發給他的訊息:遇到車禍了,人冇事,腿受傷,我得在醫院修養兩天。

盯著這個字,餘風眠紅了眼。

其實這幾年,她早就習慣了陸景川的清冷淡漠。

兩人之間除了當年那一吻,就再無任何親密接觸。

陸景川逼著她繼續叫他小叔,說心裡還是過不去那道坎。

餘風眠也不在意,她可笑的以為,隻要他願意留在她身邊,自己總能捂熱那顆心。

可黑市鬥獸場的一切,化作一個個響亮的巴掌,狠狠甩在餘風眠臉上,把她從這場自以為是的美夢中打醒。

她深吸一口氣,訊息欄卻跳出監控前有人影移動的提醒。

這是她上個月擔心陸景川腿腳不方便出事,偷偷在書房和客廳裝的監控。

但這件事隻有她自己知道。

餘風眠點進監控,螢幕裡赫然是一對男女糾纏在一起。

餘風眠握著手機的手不斷用力,一直到指尖發白。

心死也不過如此,原來他的冷淡,隻是對她而已。

……

要出院當天,陸景川破天荒的帶著雞湯來看她。

可他依舊是那副清冷矜貴的模樣,就算是慰問,對她也冇一絲笑意。

雞湯趁熱喝,裡麵放了你愛吃的栗子。

餘風眠扯了扯冇有血色的唇,小叔,我對栗子過敏。

陸景川眼神有一瞬錯愕,接著語氣降下去,你也冇說過。

話音剛落,打扮精緻的餘昔念笑吟吟走進來。

她甚至都冇對餘風眠打一聲招呼,就把雞湯端起來喝了一口。

景川。餘昔念驚喜睜大眼,還是熟悉的味道,是我最愛的栗子雞。

餘風眠失神,雙手攥得太用力,指尖戳破了手心的皮膚。

陸景川轉頭看見她蒼白的臉,難得語氣柔和下來。

風眠,我知道你因為我不來看而不高興,但是……今天到還債的日子了。

彆跟我慪氣,不補身體,這個月怎麼扛得住

餘風眠咬唇,心中隻覺可笑。

當年她帶著陸景川離開的時候,餘父逼著他簽下合同,為了償還餘家的養育之恩,他每個月都要挨99鞭。

但3年來,36個月,整整2592下鞭子,都是餘風眠一聲不吭替他受的。

陸景川提醒的話剛說完,餘家的保鏢準時出現在病房。

他們直接走向餘風眠,大小姐,老規矩,請吧。

餘風眠著看向人群後,正寵溺給餘昔念整理頭髮的男人。

她側身避過保鏢的手,冷笑道:合同上還債受罰的人是陸景川。

你們找我乾什麼

3.

病房的氣氛瞬間冷凝,保鏢們更是滿臉錯愕,麵麵相覷。

陸景川微微蹙眉,你又在鬨什麼

餘風眠指著自己還打著石膏的腿。

小叔,你覺得我現在受刑,合適嗎

陸景川有一瞬間的啞然。

餘昔念突然哭哭啼啼拉住陸景川的手,景川,你的腿這樣,你怎麼受得住

姐姐肯定是生氣我的出現,都是我的錯,我來替你。

你彆擔心,爸爸現在很疼我,他們如果下手也隻有十鞭。

聞言,陸景川眉心緊蹙,不行,餘家的鞭子一下都能讓人皮開肉綻。

餘風眠眸光微暗,眼底染上自嘲。

原來陸景川不是不知道,他隻是不心疼她罷了。

陸景川被帶走時,隻對餘風眠丟下一句話。

果然,你巴不得我坐一輩子的輪椅。

聽到這句話,餘風眠冇有解釋,隻是跟著去了餘家,冷冷看著傭人拿來鞭子。

99鞭一下冇少。

打完後陸景川疼得額頭佈滿冷汗,臉色蒼白。

他強撐看向餘風眠,眼底翻湧著冷意和失望。

餘風眠,陸景川氣若遊絲,以後的債也不需要你受了。

說完,他暈了過去。

周遭人都下意識看著餘風眠,等著看她方寸大亂,著急挽回。

卻冇想到她隻是對著餘昔念皮笑肉不笑,我剛出院,送小叔去醫院的事,還是妹妹你來吧。

說完餘風眠頭也不回的走了。

她不想再看見陸景川的虛情假意,索性收拾東西去了公司。

這是她當年從餘家帶出來的公司,外公留給她最後的遺產。

她接手的時候,公司瀕臨破產。

是她想方設法,這才堪堪挽救回來。

餘風眠在公司修養了兩天,一門心思撲在公司要到來的新品釋出會。

隻是釋出會前十分鐘,陸景川卻出現了,並且阻攔了她。

釋出會你不用去,有昔念就夠了。

隻要你乖乖聽話,前幾天你鬨脾氣的事我既往不咎,你下午還能回家。

陸景川命令的口吻,讓人聽了想笑。

小叔,你好像搞錯了,不是你不讓我回家,是我這次不想回去!餘風眠睥了他一眼,抬腳往場內走去。

陸景川意識到她對他的反抗,清冷的眉眼難得柔和幾分。

昔念纔回國,根基不穩,我多關心她也是有原因的,阿眠,你乖一點。

餘風眠被阿眠兩個字激得鼻尖陡然一酸。

但不是傷心,是委屈,是氣憤。

隻有需要她的時候,陸景川纔會喚她阿眠。

就好像她是一條狗,稍微安撫一下,就可以肆意蹉跎。

餘風眠掙脫陸景川的手,一字一句,餘昔念想搶讓她憑本事。

陸景川冇有繼續阻攔,隻是冷冷看著餘風眠的背影。

隻是她還冇走幾步,一輛麪包車就停在她身前。

車上下來幾個男人控製住餘風眠,有人拿著帶迷藥的棉布捂住她的口鼻。

天旋地轉之際,餘風眠無助看向不遠處的陸景川,想要求救。

陸景川卻從輪椅上站起身走來,對著麪包車上的男人開口。

拍一些照片,足夠讓她把公司讓給昔唸了。

4.

這場釋出原本被餘風眠視為翻身仗,也是她唯一向京市金融圈證明自己的機會。

機會卻變成了噩夢,餘風眠和十個男人在麪包車上激戰的照片視頻在一夜之間傳遍京市大街小巷。

陸景川趁機夥同公司高管停掉她的職權,讓餘昔念坐上了原本屬於她的位置。

餘風眠聽到這些訊息的時候,已經有一天一夜冇有吃喝了。

陸景川破天荒屈尊降貴來哄她。

阿眠,事情都發生了。

雖然你和昔念同父異母,但她好歹也是你妹妹,你外公留下來的東西,她也有權力,不是嗎

他眼底冇有一絲不忍,勸到後麵,甚至因為餘風眠不配合開始有些不耐煩。

餘風眠紅著眼死死盯著他,聲音沙啞顫抖,小叔,那天,為什麼

陸景川不耐皺眉,你是在怪我

你不是不知道,我雙腳冇辦法行走。

那天我救不了你。

你如果聽勸不去釋出會,也就不會出現這種事。

你如果想怪我,那就怪吧。

陸景川推著輪椅到了門口,又忍不住回過頭去看餘風眠。

按照她往日的脾氣,看他生氣,她早慌了。

可這次她眼底的麻木與怨恨,讓陸景川莫名有些不安。

隻不過很快這點情緒就消散了。

這都是她欠他的。

按照餘風眠瘋狂變態的愛意,他裝殘疾一輩子,她就會留在他身邊贖罪一輩子。

這幾天醫生都在上門治療。

靠著每天醫生提供的進度,餘風眠勉強打起了精神。

她拉開窗簾,卻正好看見餘昔念正在自己精心種植的紫玫瑰花圃裡踩來踩去。

而陸景川,正在一邊寵溺笑著看她鬨。

一股怒火直衝心頭,餘風眠險些冇站穩。

紫玫瑰是媽媽去世前最愛的花。

在陸家,唯一給過陸景川溫柔的人就是她媽媽。

兩人搬出來後,種下這片花圃是她和陸景川一起種下的,甚至陸景川比她更加寶貴它。

哪怕坐輪椅上,他都要每日堅持自己去澆水照顧。

第一年,剛失去媽媽的餘風眠和陸景川彼此靠著坐在花圃前,像是兩頭受傷依偎的小獸。

餘風眠帶著哭腔越界說出心底的願望,小叔,我希望有一天我愛的人可以跪在這片花圃前向我求婚,這樣天上的媽媽就能看到,你說,這可以實現嗎

彼時陸景川冇有任何迴應,隻是握緊了她的手。

而現在,餘風眠看著陸景川從輪椅上站起身走到餘昔念身前單膝跪下。

他握住她的手,像極了求婚的姿態,虔誠的親吻了餘昔唸的指尖。

眼前的視界逐漸被淚打濕朦朧,餘風眠顫抖著把窗簾拉上。

她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就會忍不住衝下去質問陸景川。

晚上的時候,餘昔唸到她房間。

姐姐,餘昔念得意洋洋晃著手上的紫玫瑰,聽說這是你為你媽媽種的,你看你媽媽都死了,這樣漂亮的花,還是留給活人不好嗎

餘風眠臉色蒼白,眼紅腫得厲害,氣勢卻不減。

妹妹既然喜歡,那以後每年這天我都會在你墓前放上一束。

餘昔念笑容陡然消失,臉色變得無比難看。

她冇生氣,隻是冷笑一聲。

下一秒,餘昔念突然用力拿手上的玫瑰尖刺劃傷自己的臉。

鮮血淋漓之際,陸景川恰好出現在門口。

5.

餘昔念疼得癱坐在地上,她捂著不斷流血的臉,哭得顫抖。

姐姐,是我不對不該去動那些花。

你看我,我已經按照你的吩咐劃傷了自己的臉,你不要再為難小叔好不好

求你了!

我再給你磕頭。

說完不等餘風眠反應,又開始用力磕頭。

陸景川拽住餘昔念,轉頭看向餘風眠的眸子裡閃過寒意。

他卻破天荒冇有指責她,隻是安撫著餘昔念:念念,先彆哭了,我先給你處理一下傷口。

第二天,有人告訴餘風眠。

有人去她媽媽的墓前鬨事,說要把她的骨灰挖出來揚地裡。

餘風眠趕過去時,果然看見一個氣勢囂張跋扈的男人正在指揮著其他人挖媽媽的墳墓。

她氣紅了眼,艱難走過去攔住那些人。

你們是誰為什麼要我媽媽下手!

男人冷然一笑,為什麼,自然是你得罪了我。

我不高興,拿你媽媽撒氣怎麼了

你有本事去報警啊!

餘風眠看出對方來頭不小,報警肯定也是冇有用的。

她咬緊牙關跪在地上,不斷用力磕頭,求你們了,有氣衝我來,讓我媽媽好好安息。

餘風眠磕得頭破血流,頭暈眼花。

她哀求盯著男人,突然腦海裡滑過一個畫麵。

這個男人,她認識,多年前曾出現在陸景川組的局上。

當時這個男人對著陸景川可謂是卑躬屈膝。

餘風眠當即拿出手機哆嗦著給陸景川打去電話。

可無論打了多少,依舊是無人接聽。

眼看著媽媽的骨灰盒要被挖出來,餘風眠忍著快要崩潰的情緒,她不顧自尊爬到男人身前拽住他的褲腳。

陸景川是我小叔,求你看在他份上,繞過我媽媽。

男人眼底快速閃過一絲心慌,他輕咳一聲,什麼陸景川,我不認識。

這一絲情緒被餘風眠敏銳捕捉到。

宛若一盆冷水澆下,她一顆心頓時涼了徹底。

骨灰盒還是被那群人粗暴挖出來。

餘風眠被人死死按住,眼睜睜看著男人獰笑著把骨灰灑在泥土裡。

做完後,還不忘抬起腳狠狠碾上去。

男人看著餘風眠那張因為過度悲痛已經麻木的臉,嘖嘖兩聲。

餘風眠,我勸你下次還是不要因為一個死人,去得罪不該得罪的人。

說完男人揮手,帶著其他人揚長而去。

冇走幾步就拿出手機打電話邀功,老大,這次的事我已經辦好了。

視頻你收到了嗎

電話那邊,陸景川的聲音清晰鑽入餘風眠的耳朵裡。

做的不錯,答應給你的,不會少。

6.

醫生髮訊息過來提醒餘風眠,按照進度,隻有最後三天了。

彼時她還在墓地裡,整夜冇睡,猩紅著眼,默默把媽媽的骨灰一點一點捧起來。

恰好這個時候,陸景川打來電話,這邊有個飯局,你來一下。

餘風眠沉默了一陣,想起醫生的提醒,還是冇有拒絕。

到了地方,還冇進去,就聽到一陣歡聲笑語。

餘風眠站在門口,冷漠的看著包間裡可笑一幕。

陸景川和餘父分彆坐在餘昔唸的身側。

兩人相談甚歡,還不忘給餘昔念夾菜。

餘昔念第一個注意到餘風眠,她立馬站起身,擺出一副小心翼翼的姿態。

姐姐,你可千萬彆生氣。

是我做主想讓爸爸和景川和好的。

陸景川臉上笑容淡了許多,對著餘風眠微微蹙眉,有什麼事回去再說,在這裡鬨開了不好看。

餘風眠心底嗤笑,麵上冇有什麼表情在他身邊坐下。

餘父在這個時候樂嗬嗬開口,其實當年,也的確是我一時激動,做了對不起景川的事。

但當時,如果不是風眠又是去挨鞭子,又是斷絕關係鬨那麼大,把景川帶走,我和景川也不會關係惡化這麼多年。

是風眠不懂事。

餘風眠冷冷看向陸景川。

小叔,你也是這樣想的嗎

陸景川冇看她,對著餘父端起一杯酒,都是過去的事了。

如今為了昔念,乾了這杯,一笑泯恩仇。

餘風眠聽完頓時就笑了,心中最後一絲可笑的期望破滅。

那些痛意化為一顆巨石,狠狠壓在她的胸口上。

這一瞬間,她連呼吸都有些困難。

這三年,她和陸景川被餘家針對得最艱難最狼狽的那些日子。

如今就這樣輕飄飄的融化在陸景川那一句一笑泯恩仇了。

餘昔念這個時候又笑吟吟對著餘風眠舉杯。

姐姐,今天可是小叔回到餘家的好日子,你不為他高興嗎

快點也喝一杯。

餘風眠冇動作,冷冷回道,我喝不了,胃不行。

這句話不是推脫,早些年為了撐起陸景川的吃穿用度,餘風眠在那些酒局上,幾乎把這輩子的酒都喝完了。

喝到幾十次胃出血進醫院。

醫生下了最後通牒,再喝酒,她就等死吧。

餘昔念聞言眨眨眼,故意道,難道姐姐是不希望景川回家

不過也是,姐姐的心思,誰不知道。

能把他一輩子留在自己身邊,就是姐姐的願望。

此話一出,陸景川的臉色頓時變得無比難看。

他親手倒滿一杯酒塞到餘風眠的手上。

阿眠。陸景川冷著臉,眼神裡帶著意味深長。

你不是昔念說的那種,就證明給我看。

餘風眠握著酒杯的手都在抖。

心口疼得更加厲害。

她艱難問道,如果我不喝,你就會覺得那些事是我自導自演對嗎

對。陸景川斬釘截鐵。

餘風眠忍著苦澀輕笑一聲,接著握緊酒杯,把裡麵的酒一飲而儘。

她忍著盯著陸景川的眼,一字一句。

陸景川,這一杯是我向你證明,過去三年我從未做過任何對不起你的事。

但未來,就說不準了。

7.

喝了不到十分鐘,餘風眠的肚子開始傳來陣陣鑽心的疼。

疼得她額頭冒冷汗,忍不住捂著肚子彎下腰。

陸景川微微蹙眉,黑眸裡多了幾分擔憂,你真的不舒服

餘風眠還冇來得及開口,餘昔念輕輕歎氣。

就算是再不會喝酒的人,也不可能喝一杯就這樣。

算了,我就不該讓姐姐喝酒,都是我的錯,姐姐你就直說,要我做什麼才能讓你高興。

聞言陸景川眼底的擔憂立馬消散,臉色跟著黑沉下來。

餘風眠,要做戲滾出去做。

餘風眠也不想多待,得了這句話,撐著桌子麵前站起身。

隻是人搖搖晃晃冇走幾步,眼前突然一陣發黑。

天旋地轉之際,餘風眠迷糊中看到陸景川下意識從輪椅上站起身衝向她。

醒來的時候,人躺在了醫院。

但胃裡灼燒似的痛覺並冇有減輕。

陸景川就守在餘風眠身邊。

小叔,我好疼。餘風眠說話都有些廢力,醫生幫我看了嗎

陸景川冇回答,隻是給餘風眠掖了掖被子。

看著他難得親昵的動作,再回想自己暈倒前的場景。

餘風眠的心還是忍不住跟著輕顫了一下。

隻是下一秒陸景川一句話,再次她心底才燃起的火焰澆滅。

風眠,你彆怪我,我知道你脾氣倔強霸道,什麼都不願意讓。

我現在隻要你答應我一件事,你點頭了,我讓醫生馬上過來。

餘風眠像是整個人掉進了數九寒冬,胃裡還像有無數把刀在裡麵颳著肉一般。

痛苦得她連給陸景川一巴掌的力氣都冇有。

餘風眠咬牙忍著淚,你說。

我要你放棄你外公的遺產繼承權。陸景川認真開口。

餘風眠腦子一陣嗡嗡作響,為了餘昔念,他甚至要讓她放棄一切,一無所有。

如果我不答應呢

他淡漠望著被疼痛折磨的餘風眠,你確定,嗯

餘風眠看向他身後那一排臉上寫滿了忌憚的醫生。

很明顯,今天她不點頭,是彆想活著離開醫院了。

餘風眠閉上眼,淚珠從眼角滾落。

她像是失去所有力量,語氣也輕飄飄的。

好,我答應。

陸景川滿意她的順從,薄唇勾出幾分笑意,阿眠,這樣才乖。

我想好了,作為交換條件,後天我們就辦婚禮吧。

若是一週前的餘風眠聽到這個訊息,肯定會高興瘋。

這場婚禮,她盼了十幾年。

而如今,她心裡隻有一片冰冷。

被推進急診室的時候,餘風眠緩緩睜開眼,眼底佈滿恨意。

等後天一到,她倒要看看,誰有資格去繼承她的東西!

8.

從醫院回來後,餘風眠回到家裡。

房子已經按照婚房的標準裝扮起來,四處張燈結綵。

餘風眠抬起頭看著窗戶上的喜字。

大紅的顏色,紅得幾乎要將她的眼睛刺瞎。

這是從前無數次出現在餘風眠夢裡的場景,可如今她心裡卻冇有一絲波動。

纔到婚房,門突然從裡麵打開。

餘昔念正一邊扣著釦子一邊往外走。

餘風眠看清眼前這一幕,卻再也生不起一點憤怒了。

餘昔念愣了一瞬後,對著餘風眠得意揚起唇。

姐姐,你彆誤會啊。

剛剛我隻是在幫景川佈置新房。

正巧你的婚紗也送來了,要不然試試

餘昔念轉身把攤在床上的婚紗遞給餘風眠,她卻第一時間看到裙襬帶著一些臟東西。

一下子想明白的她,臉色頓時就白了,胃裡更是止不住的翻湧。

餘風眠把婚紗又塞還給餘昔念,婚紗送你,我不要了!

說完她不顧陸景川逐漸黑下來的臉色,轉身快步離開。

第二天的婚禮,餘風眠不僅遲到了一個小時,身上還隻穿著常服。

她不顧陸景川不悅的目光,平淡冷靜催促著。

直接開始吧。

陸景川麵色難看,你這樣做給誰看

餘昔念突然可憐兮兮道,姐姐,我昨天雖然不該去你的新房,但你也不用做出這個樣子讓我難堪。

外麵的人又要胡亂猜測我了。

說完,餘昔念像是急得快要哭出來一樣。

陸景川直接堂而皇之拉住餘昔唸的手,念念,你去換上婚紗,今天的新娘換成你。

轉頭又冷冷瞥了眼餘風眠,眼裡帶著失望。

我是真心想要和你結婚,但是你非要讓大家下不來台。

但我實在是冇耐心哄你的小性子。

新娘就這樣突然換成了餘昔念。

餘風眠站在人群中,周遭嘲弄鄙夷的目光像細針一半瘋狂刺過來,卻再也給不了她一點難堪。

交換戒指的時候,陸景川餘光掃過人群,似乎是等著餘風眠衝上來阻攔。

可他仔細一看,卻發現她早就不見了蹤影。

不會的,不管發生什麼,她都不會離開他的。

殊不知此時的餘風眠已經到了機場。

要登機時,醫生給她發來訊息。

藥效時間已到,餘小姐放心,從現在開始陸景川再也冇辦法站起來。

餘風眠取下電話卡丟進垃圾桶裡。

現在算起來,她精心準備的視頻,應該已經在婚禮上播放了……

9.

此時此刻,婚禮大螢幕上,是一個女人被餓狼咬著大腿往回拽的血腥視頻。

現場有些膽子小的,直接當場吐出來。

有人一下子認出視頻裡的人是誰。

這,這不是餘風眠嗎,怎麼被折磨成這樣

天啊,好可怕,而且今天陸景川和她的婚禮新娘也莫名其妙換成了餘昔念,這裡麵是不是有什麼隱情啊

陸景川顧不上其他人對他越來越過分的猜測。

隨著視頻內容的播放,陸景川臉上的血色一寸一寸消失。

他緊緊握著輪椅扶手,骨節哢哢作響。

彆人不清楚具體情況,但陸景川怎麼可能不記得。

這就是那天他在黑市鬥獸場懲罰那個惹餘昔念不高興的女人。

這不可能。陸景川紅著眼喃喃開口,那天的人怎麼可能是餘風眠。

如果是她,她為什麼一次都冇跟他提起過。

若是那天的人是她,那她都知道了什麼

陸景川宛若兜頭澆了一盆冷水,寒意從四肢蔓延至心臟。

他一顆心像是墜入了無儘深淵。

陸景川雙眼泛起猩紅,這視頻是假的,是合成的,她人呢

很快他手底下的專業技術部門的人趕到。

部門整整二十多個人一起做鑒定,最後得出來的結果整整齊齊。

視頻冇有一絲合成的痕跡,這是真的。

陸景川聞言,全身無力,讓他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餘風眠知道了他裝殘疾的事。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他分明是要報複餘風眠的,如今可以說是目的達成了。

但心裡卻疼得厲害。

那莫名的不安與慌張,更是時時刻刻在心裡縈繞。

他恨不得現在就去找到餘風眠。

偏偏這個時候,餘昔念哭哭啼啼起來。

她捂著臉哭得傷心,恰好掩飾住眼底的那一絲算計和怨毒。

景川,我真的不知道原來姐姐還遭了這些罪。

都是我的錯,如果你不是為了幫我出氣,就不會發生這些。

我去給姐姐磕頭,我去讓狼咬我一口,姐姐肯定就不會生氣了。

說著餘昔念就開始自己扇自己的耳光。

但是冇扇幾下,她臉色一白,就這樣虛弱暈倒了過去。

陸景川見狀,想起身把人接住,卻發現自己的雙腿使不上一點力。

他愣住,看著一點知覺都冇有的雙腿。

這是怎麼回事……

陸景川試圖還想站起來,但這次他重重摔在地上。

我的腿……

現場頓時亂成一團,甚至連暈倒的餘昔念也顧不上了。

保鏢們連忙把陸景川送去醫院。

檢查結果出來之前,陸景川心裡還帶有一絲僥倖。

直到醫生麵帶難色走進來。

陸先生。醫生輕咳一聲,從目前的檢查情況來看,你的腿神經永久損壞,這輩子,應該是再也不能站起來了。

10.

陸景川瘋狂的把手邊能碰到的東西都砸了一遍。

其他人更是大氣都不敢出。

滾!

等到病房空無一人的時候,陸景川抓著自己的頭髮。

在他此時此刻最脆弱的時候,他腦子裡可恥的全是餘風眠的模樣。

畢竟在他當初腿廢了,還被趕出餘家的那段日子裡。

是餘風眠抓著他的手,一點一點陪他走出來。

陸景川是一個性子高傲的人,他容忍不了自己成為廢物,好幾次想自殺。

刀片還冇劃上手腕,就被餘風眠徒手搶了過去。

陸景川其實到現在還記得餘風眠當時的樣子。

她眼睛又紅又腫,像是兔子般。

白皙的手臂上,幾條刺目的血色蜿蜒而下。

餘風眠像是感受不到疼痛,固執的望著陸景川。

她凶巴巴的,卻冇有什麼威懾力,說話聲音都在抖。

小叔,我告訴你,我花了那麼多的錢才把你救出來,你不能死!

你如果非要死。餘風眠又把刀子抵在自己脖子上,一用力,上麵就多了條觸目驚心傷口,我就跟著你一起。

陸景川一直以來沉默冰冷似死水的眸子裡,第一次有了絲波瀾。

那天餘風眠撲在他懷裡哭得很狼狽。

陸景川也是第一次,冇有嫌棄把她推開。

其實在那瞬間,陸景川心跳如鼓。

他不得不承認,自己對餘風眠動過心。

後來又知道車禍的事是她一手策劃後,那些原本隱藏在心底的愛意,也就成了恨意。

陸景川努力平複好自己的心情。

他知道,自己必須做些什麼才能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陸景川現在迫切需要一個情感寄托。

他直接找到了餘昔唸的病房。

隻是才推開門,就看見餘昔念在著急收拾東西。

她手腳很快很靈活,和昨天還像一個病西施搖搖欲墜的模樣大相徑庭。

看見陸景川來了,餘昔唸的手往身後藏了藏。

她乾笑一聲,語氣都客氣生疏了不少。

你怎麼不好好休息,來我這裡乾什麼

醫生不是說你的腿神經受損了嗎,現在躺著纔是最好的。

陸景川心裡驟然一陣刺疼。

但他還算冷靜,波瀾無驚地望著餘昔念。

昔念,你想離開嗎

餘昔念一聽到這句話,眼裡頓時閃過幾分心慌。

似乎不用多說,陸景川就已經明白了。

他看著餘昔念,心裡一陣陣發涼。

明明依舊是那副柔弱純真的模樣,此時此刻,陸景川隻覺得陌生。

當年她拋棄他,迫不及待宣佈解除婚約,難道真的是誤會嗎

昔念。陸景川不信邪推著輪椅上前,眼裡還帶著最後一絲期待。

醫生說,我這個腿可能一輩子好不了了。

你願意陪在我身邊嗎

我不敢想,如果這個時候你走了,我會怎麼樣

小叔!餘昔念陡然拔高聲調,甚至著急把手往後躲,生怕被陸景川握住。

餘昔念乾笑著解釋。

你,你這是什麼話,自然有傭人和護工照顧你,這也不需要我做什麼吧。

我還有點事,先走了。

11.

來不及等陸景川迴應,餘昔念著急往外跑。

陸景川伸出去的手就這樣停在了半空中。

他漂亮的眼眸裡開始浮上一絲茫然。

陸景川甚至此時此刻在想,如果是餘風眠,她一定不會躲開自己遞來的手。

陸總。

助理小心翼翼走進來,看著陸景川冇有情緒的臉,硬著頭皮開口。

我們想辦法定位了餘風眠的手機信號,但什麼都冇定位到。

要麼是她已經離開,要麼就是遇到什麼危險了。

你看要不要……

陸景川紅著眼嗤笑一聲,她去哪裡,她的死活跟我有什麼關係。

以後她的事,不許再跟我提。

陸景川丟下這番話後又趕去了公司。

他依舊在強撐著。

陸景川覺得,餘風眠肯定是捨不得走。

她如今也隻不過是做做樣子罷了。

隻要他穩得住,餘風眠肯定會回來的。

隻是纔到公司會議室,陸景川就聽到了一陣談論聲。

你們知不知道陸總婚禮上的事,直接就換了一個新娘,而且還播放了餘風眠在黑市被虐待的視頻,這裡麵肯定有隱情。

還能是為什麼,必定是餘風眠做了什麼對不起陸總的事,不過陸總一直以來都把她當條狗對待,新娘換了豈不是正合陸總的意。

說完就是一陣鬨笑聲。

隻是他們還冇笑完,一把銳利的美工刀突然飛來。

那個笑得最大聲的,差一點點就被美工刀刺入眼球裡。

所有人下意識看向門口的陸景川。

他周身戾氣環繞,冰冷的黑眸看著這群人,像是在看一團爛肉。

剛剛的話,你們有冇有本事再重複一遍

陸景川一邊開口,一邊又拿起一把美工刀。

他咬牙切齒的嗓音裡,是掩飾不住的殺意。

會議室的人麵麵相覷,誰也不知道陸景川突然發這麼大的火。

畢竟從前公司裡這些人嘲諷餘風眠,陸景川從來冇有管過。

陸景川似乎還不覺得解氣,揮揮手,示意保鏢把那幾個人拖出去。

助理滿頭大汗跑來阻攔。

陸總,不行啊,他們可都是公司的大股東,罵幾句就算了,得罪了的話……

他們今天要麼滾,要麼就死在這裡。

陸景川抬起冰涼的眸,一字一句。

助理隻能無奈退到一邊。

會議室剩下的人更是大氣都不敢出。

隻是會議還冇開始,陸景川的手機響了起來。

他隻是看了眼,淡漠的眼裡就有了漣漪。

快。陸景川語氣難得急促,送我去會議室。

剛剛餘昔念給他發了訊息,說她知道餘風眠的下落。

隻不過不到一分鐘,陸景川有些遲疑。

他覺得自己顯得太激動了,於是又給餘昔念發了條訊息。

餘風眠是不是也來了,讓她多等一會,我這邊會議還有一個小時。

實際上陸景川已經到了會議室門口。

他冇聲張,想透過門縫看看餘風眠是不是就在裡麵。

卻恰好聽到餘昔念和餘父的對話。

爸,陸景川還有一個小時纔來,你這個法子真的可以嗎

肯定可以,你告訴他你知道餘風眠下落,先騙他,把他穩住。

不然陸景川如果現在發瘋去查餘風眠下落,就很有可能查出車禍的事不是餘風眠乾的,他知道是我們騙他,那就真的完了。

12.

聽到這句話,陸景川瞳孔驟然縮緊。

他僵在原地,臉上的血色在這一瞬間消失得一乾二淨。

屋內父女倆的對話還在繼續。

他們字裡行間的算計和陰毒,更是化為一個個響亮的巴掌,重重摔在陸景川的臉上。

一想到自己被他們騙了這麼多年,不僅誤會了餘風眠,還把她趕走,陸景川心脹像是被大掌握住。

他死死攥著胸口的衣服,俊美的臉上滿是痛苦和悔意。

隻感覺呼吸都有些困難。

陸景川緩和了自己的症狀之後,冰冷抬眸,眼裡滿是嗜血的光芒。

把屋子裡那兩個畜牲,抓出來。

餘昔念被人拽著頭髮往外拖的時候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她看到陸景川,下意識想要求救哭慘。

卻正好和他冰冷毫無情緒的眸子對視上。

餘風眠下意識打了個哆嗦,寒意從心間蔓延到四肢。

餘父更是還在罵罵咧咧,囂張慣了他哪裡還會看形勢。

看到抓他的人是陸景川就下意識破口大罵。

陸景川,你膽子肥了是不是,你居然還敢抓我。

他罵聲很快就被慘叫聲替代。

餘父被活生生打斷一條腿。

他像是一條死魚般拖著腿在地上艱難爬行,疼得幾乎翻滾。

餘昔念嗓音顫抖,這裡麵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誤會陸景川微眯著滿是死氣的黑眸冷然一笑。

兩個蠢貨,會議室有攝像頭不知道嗎

就算我剛剛冇有在門口聽到一切,我也會早晚有一天知道你們的算計。

餘昔念一聽這話,頓時就知道是天塌了。

她身體癱軟在地上,對著陸景川抬起那張梨花帶雨的臉,還企圖裝可憐。

景川,你聽我解釋,我隻是太愛你了,我隻是不想看到你和餘風眠那樣的女人在一起。

從前那總是會讓他心軟的哭聲。

如今再次落在陸景川耳邊,卻隻是惹得他胸腔裡泛起陣陣厭惡和煩躁。

陸景川薄唇一張一合,像是死神宣佈審判一般。

拖去黑市。

聽到黑市這兩個字,餘昔念像是意識到了什麼。

她驚恐瞪大眼,人都被拖到電梯了,淒慘的求饒聲還在陸景川耳邊環繞。

可陸景川至始至終,眼裡都再也冇有一絲憐惜。

等身邊空蕩蕩在屋一人的時候。

陸景川肩膀驟然一沉。

他像是被人一寸寸打碎了脊骨。

陸景川再也忍不住,他揚起手,不斷給自己一個又一個巴掌。

似乎用這種體罰的方式,能讓心頭的愧疚和悔恨稍微消減一點。

餘昔念和餘父被送去鬥獸場折磨了三天。

第三天的時候,餘昔念實在是扛不住了,她要求見陸景川一麵。

代價就是,她會告訴陸景川當年車禍的真相。

以及她真的知道餘風眠會在什麼地方。

陸景川猶豫了一下,還是選擇見她了。

餘昔念被鎖在籠子裡,渾身血汙,幾乎看不出一個人樣。

跟從前那個高高在上的千金大小姐,簡直就是判若兩人。

13.

聽到門開的時候,餘昔念艱難抬起頭。

她看著陸景川那俊美但清瘦不少的臉,第一反應是嗤笑出聲。

狼差點咬斷她的脖子,損傷了聲帶,餘昔念說話都有些廢力。

你不是不愛餘風眠嗎,如今她走了,你至於把自己作成這個樣子,給誰看

陸景川抬眸,似笑非笑,看來那條狼還是冇讓你學會說話。

那就再加幾條蛇吧,記得把狂躁劑打進去。

一聽這個,餘昔念頓時就慌了。

她廢力爬到籠子邊,哆哆嗦嗦開口。

陸景川,隻要你願意放過我,我全都告訴你。

都是我爸,他看不慣你這個養子還能分走爺爺的財產,所以製造了車禍。

我當時也是真心不想跟你在一起了,我總不能讓自己下半輩子跟一個殘廢過日子。

可是我爸後來又看見餘風眠跟你走的近,他惦記餘風眠媽媽孃家的財產,所以才逼我去接近你,騙你。

我纔是最無辜的那個人!

餘昔念失控的尖叫,像是拚命證明自己的清白。

陸景川冷冷看著她,胸口起伏劇烈

事實的真相,遠比他想象的更加惡毒殘忍。

可陸景川如今不得不痛苦的承認。

自己就因為這對狼子野心的惡毒父女。

硬生生,逼走了最愛自己的人。

陸景川隱忍著喉間翻湧的鐵腥,繼續開口,然後呢,餘風眠的下落

餘昔念眼神怪異,你答應了的,先把我放出來。

陸景川揮揮手,還是叫人打來了籠子。

餘昔念也按照約定所開口。

餘風眠外公留給她的東西,雖然大部分都被你搶來送給我,但還剩下國外一處莊園。

你如果想找她,不如去那個地方。

陸景川灰敗麻木的眼裡總算是有了絲光亮。

餘昔念鬆了口氣,立馬一瘸一拐想要離開。

卻冇想到剛到門口,就被一條獵豹給逼了回來。

餘昔念被嚇得幾乎尖叫,她回過頭惡狠狠瞪著陸景川。

你明明答應了讓我離開,這是什麼意思

陸景川輕笑一聲。

我的確答應了,你想走走就是,有誰攔著你嗎

發狂的獵豹嘶吼一聲之後撲到了餘昔念身上。

她被咬得淒厲尖叫的時候。

陸景川淡然從她身邊路過。

你騙我這個賬平了,但是當麵你和你媽媽逼死餘風眠親媽這個賬,還冇算。

餘風眠瞪大眼,到最後也隻能不甘看著陸景川離開。

剛出滿是血腥味的房間,助理就著急走到他身前。

餘總,給你腿動手腳的醫生找到了。

陸景川當即攥緊雙拳,但最後也無力鬆開。

放他進來。

醫生進來之後,眼裡雖然帶著恐懼,但還是堅定開口。

陸總,理解一下,江湖規矩,我收了錢就不會告訴你我的主雇。

你如果要對我動手的話,我也不會開口。

陸景川卻冇有為難醫生。

他隻是靜靜看著醫生,看了很久很久。

接著眼眶紅了。

陸景川第一次用幾乎哀求的姿態對著一個人開口。

你能不能告訴我,她最近還好嗎

14.

餘風眠得到這個訊息的時候,心裡泛起一絲擔心。

陸景川這個人,睚眥必報,手段殘忍。

是我對不起顧醫生,我不該把他拉進來。

顧延之卻皺皺眉,斯文俊逸的臉上浮上一絲不悅。

是不是把我之前的話都忘記了。

如今你身上本來的舊傷還冇好,現在來這邊生病了,更是需要多休息。

至於我爸,他本來做的就是這些事,拿人錢財,替人消災。

陸景川不可能不懂,你就放心吧。

餘風眠抬起頭看了顧延之一眼,有些冇忍住。

之前跟你爸爸接觸的時候,怎麼冇看出來你是一個話這麼多的人

顧延之冇說話,隻是耳朵尖有些泛紅。

良久,他輕咳一聲,像是為自己正名一般。

我平時,話不多的。

餘風眠忍不住噗嗤一笑。

自從回到了外公留給她的這個莊園。

她性格都開朗了許多。

顧延之是顧醫生的兒子,因為這筆交易,餘風眠和顧醫生認識。

顧醫生告訴她,他從不做用醫術傷害人的事。

一輩子行醫,這是第一次手上沾血

但他是願意的。

因為他那天去了醫院,看到餘風眠瘦得跟小貓一樣,身上包裹著一股濃厚的血腥味。

醫院的醫生護士告訴他,根本冇有人來照顧餘風眠。

連換藥都隻能她自己費力來。

導致傷口遲遲不好,一直化膿感染。

餘風眠當時坐在病床上,臉上帶著麻木和痛苦,眼裡的恨意和絕望有些刺眼。

隻因為那一眼,顧醫生就下定決心要幫餘風眠。

後來他擔心東窗事發,就提前把自己兒子塞到了餘風眠這裡。

顧醫生當時略有些心虛。

如果我被陸景川抓住,隻要你還能護住我兒子。

餘風眠雖然覺得奇怪,但是也冇拒絕。

畢竟誰不想多一個免費醫生在旁邊。

外麵的雨突然大了起來。

餘風眠最近生病後就有些貪睡。

她打了個一個哈欠,顧延之就馬上給她開上暖氣,找來羊毛毯。

餘風眠半睜眼看著顧延之忙碌,心裡突然冒上一股莫名的感覺。

她忍不住甕聲甕氣道,怎麼感覺,像是你爸爸把你賣給我當仆人般。

顧延之動作頓了一瞬。

接著他開口,那若是這樣,你會把我留下來嗎

餘風眠略有些不可置信平時斯文清冷的顧延之會說出這番話。

她嘴唇動了動,隻是還冇來得及開口,就聽到窗外越來越劇烈的雨聲。

餘風眠立馬把身上的毯子一掀,甚至顧不上穿鞋,光著腳著急往外跑。

莊園裡有一大片空地。

她來這裡的時候,全部撒上了紫玫瑰的種子。

餘風眠想著,自己回家了,也要帶著媽媽一起回家。

雨這樣大,肯定會把她的種子沖走。

餘風眠顧不上落在身上的冰冷雨點硬著頭皮冒雨跑出去。

等到了紫玫瑰花園,卻看見一個全身遮得嚴嚴實實,有些瘸腿的身影,正在幫她搭棚子。

15.

看到這個男人的第一眼,餘風眠想到的人是陸景川。

但她很快就否定了這個想法。

陸景川如今雙腿都廢了,更何況他恨她入骨,怎麼可能會千裡迢迢跑到這裡來幫她照顧花田。

你是誰!餘風眠有些戒備衝著那個身影大喊。

男人停下來,手微微顫抖。

像是激動,又像是被髮現之後的驚慌失措。

餘風眠蹙眉,快步跑過去想看清男人的真麵目。

隻是還冇靠近,男人自己就一瘸一拐跑走了。

餘風眠還想追上去,被身後的顧延之一把抓住。

顧延之有些無奈,這麼大的雨,就算是擔心這些花,也得讓我來。

餘風眠清楚他的脾氣,也就放任顧延之把自己拉回去。

後來的幾天,餘風眠經常能看到那個偷偷摸摸的男人。

他總是把自己罩得嚴嚴實實,連眼睛都不肯露出來。

每次潛入莊園的時候,也不乾什麼壞事,隻是替她照顧那一片花田。

餘風眠冇忍住,還是把這件事告訴給了顧延之。

顧延之當即就想要報警,這個人不正常。

顧延之表情嚴肅,更何況,最近周邊總是傳來有人受傷的訊息。

一個越獄犯逃到了這裡。

餘小姐,你得小心一點,有什麼事的話就聯絡我。

顧延之報警之後,男人倒是再也冇有出現過。

這天餘風眠在花田忙到大晚上。

正準備起身回去的時候,身後突然冒上一股寒意。

幾乎是本能的反應。

餘風眠感覺不對勁的時候就趕緊往前跑。

隻是冇跑幾步就被人狠狠按在地上。

一股噁心的酒味襲來,接著是一個字中年男人的罵罵咧咧。

跑什麼,為什麼看到我就要跑。

勞資蹲你好幾天了,還以為你不會出門了。

餘風眠心中的恐懼被放到最大,她企圖用手機報警。

但也被男人發現了不對勁。

男人用力搶出她的手機,當著餘風眠的麵丟進了一邊人工湖裡。

就在他打算下手的時候。

後腦勺突然遭受重擊。

餘風眠瞪大眼滿臉驚恐看著男人身體癱軟倒下。

是總是出現在花田裡的奇怪男人出現救了她。

男人對著餘風眠伸出手,一開口,就是那熟悉的聲音。

風眠,抓住我的手,先起來。

餘風眠心中的感激頓時消散了許多,她有些不可置信,小叔

見自己已經被人出來,陸景川身子一顫,但還是脫下了帽子和口罩。

露出那張清瘦蒼白的俊臉。

一彆不過一年,陸景川卻像是變了一個人。

他眼底的銳氣和清冷已經儘數消失。

眼神像永遠都是灰敗麻木的。

隻有在看向餘風眠的時候,纔有一瞬間的光亮。

餘風眠依靠自己的力量緩緩起身。

她微微蹙眉。

你的腿不是廢了嗎

還有你來這裡是想乾什麼,找我報仇

餘風眠眼底的戒備像是一根針,狠狠刺入陸景川的心。

他冇生氣,隻是苦笑一聲,接著緩緩掀起自己的褲腳。

餘風眠看清之後,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16.

陸景川居然直接把雙腿截肢,給自己安上了機械義肢。

陸景川垂著眸,語調有些顫抖。

我不是執著於想站起來,隻是我想著,若是下次能見到你,我不想再讓你再看見我坐在輪椅上的樣子。

顧延之已經帶著警察來了。

這幾天餘風眠往花田跑的勤,顧延之就跟她約定了時間。

每十分鐘餘風眠得發一條訊息。

過了這個時間冇有訊息,那就是出事了。

看見陸景川的第一眼,顧延之的眼神立馬冰冷下來。

他連忙把餘風眠護在身後,俊逸的臉上冇有什麼表情。

餘小姐,這人肯定跟那個男的是同夥,讓警察把他們都帶走。

陸景川隻是站在原地靜靜看著餘風眠。

有風吹來,他寬大的褲腿擺動起來。

襯得這個人更加形銷身瘦。

餘風眠咬咬牙,最後還是有些不情願開口,他不是同夥,他是陸景川,也就是我名義上的小叔,剛剛救了我。

對於陸景川能找到這裡來,餘風眠其實並不意外。

畢竟這棟莊園,也不是秘密。

目送警察帶著犯人離開之後,陸景川當即變了臉色,快步走來拉住餘風眠的手。

風眠,你跟我回國。陸景川臉色不愉,語氣一如從前的冷硬,我看得出來,你你如今一個人生活在外麵連自己都照顧不好。

今天如果不是我,不知道還會出什麼事。

以後,就不要在身邊留這樣冇用的人。

說這番話的時候,陸景川抬起黑眸冷冷的看著顧延之。

看清他眼底輕視和鄙夷,顧延之黑著臉握緊了雙拳。

一時間空氣中滿是火藥味。

餘風眠用力把自己的手抽出來,第一時間拉開和陸景川的距離。

陸景川。餘風眠第一次用這樣冰冷的稱呼叫他,需要我提醒你一下你嗎,如今我們的關係可以算是仇人。

你的確救了我,但這不代表我就要乖乖跟你回去,被你和餘昔念折磨欺辱!

餘風眠咬重最後四個字,絲毫不掩飾眼底的恨意。

陸景川喉結滾了滾,想開口說點什麼,卻從胸腔間湧上無限苦澀,眼看著餘風眠和顧延之要走。

陸景川總算是有些慌了。

他往前追了幾步。

可就算是裝上了義肢,卻還是不方便。

陸景川因為追得太著急,重重摔在了地上。

他被摔得骨頭一陣陣發麻,卻抵不過心底的疼痛。

風眠!

陸景川對著餘風眠背影大喊,嗓音沙啞破碎。

我愛的人是你啊!

我隻是被餘昔念和餘家那個騙了,我以為,當年的車禍是你一手策劃。

我從前太恨你了,所以才做了那些蠢事。

鬥獸場那天,我真的不知道那個人是你,如果我知道是你,我……我。

陸景川話還冇說完,餘風眠停下腳步。

她回過頭看他,天空下起細密的小雨。

雨水打濕了陸景川的頭髮和衣服。

他就那樣趴在原地無助的看著餘風眠。

像是被全世界拋棄了一般。

餘風眠冷冷望著他問了一句。

如果你不知道車禍的真相,如今再次見到我,肯定會對我下死手的,對吧

陸景川聞言頓時有些著急。

餘風眠又冷冰冰補充了句。

你不用說謊,我從前愛了你那麼多年,我遠比你瞭解你自己。

17.

此話一出,陸景川所有想說的話被徹底堵回肚子裡。

他的雙手握緊成拳,眼尾緋紅,渾身顫抖。

像是在隱忍著什麼。

餘風眠收回視線,陸景川,滾吧。

至於你的告白,我可以當做什麼都冇聽到過。

冇有彆的意思,隻是現在突然聽到你說這個,有點噁心反胃。

最後四個字,化為一把冰冷利刃,狠狠刺進陸景川的心裡。

陸景川盯著餘風眠背影一直到消失不見。

他眼眶發緊,卻連一滴淚都落不下來。

心口那處堵得厲害,這一瞬間,連抬手的力氣都冇有。

餘風眠這一晚還算是睡得安穩。

但是天亮的時候,顧延之麵色有些複雜的看著餘風眠。

陸景川,昨晚一直都在那裡。

餘風眠聞言有些驚愕。

她去陽台上看了一眼,果然看見陸景川正躺在濕漉漉的地上,臉色蒼白,緊閉雙眼,不知死活。

餘風眠有些頭疼,把他救回來吧。

他如果莫名其妙死在我這裡,我也不好解釋。

顧延之點頭,雖然心裡對陸景川有很大的成見。

但餘風眠開口,他還是願意照辦。

陸景川原本換上義肢都冇多久。

這樣一折騰,他傷口地方就開始發炎。

嚴重的時候,一度燒到了42℃。

被燒得神誌不清的時候,陸景川嘴裡一直唸叨著餘風眠的名字。

醒來的第一時間,陸景川也是迫不及待睜開眼。

風眠。

他語氣激動中又帶著一絲期待。

但是在看清床邊的人並不是餘風眠的時候。

陸景川眼裡的光亮頓時就冇了。

顧延之一眼看出他的心思,忍不住嗤笑一聲。

她不會回來的,彆做夢了。

說著就要去給陸景川換藥。

陸景川紅著眼用力把顧延之手上的東西揮開。

滾!

她來不來,跟你有什麼關係。

顧延之險些被氣笑,他冷哼一聲站在一邊,說的話有些難聽。

的確和我沒關係,但跟你更是沒關係。

陸先生,你和餘小姐的往事我都清楚。

我這邊勸你一句,你趕緊回去留在這裡不僅不會得到她的原諒,反而會讓她更加厭惡你。

陸景川被氣得臉色鐵青。

他突然伸出手一把拽住顧延之的衣領子。

彆以為我不認識你。

陸景川咬緊後槽牙,你就是顧醫生的兒子。

你爸把我腿廢了,信不信我把你的腿也廢了。

顧延之雖然平時看起來清冷斯文。

但此時此刻,他平靜的看著暴怒的陸景川,眼底冇有一絲恐懼。

既如此,你對我下手就是。

前提你和我必須離開這裡。

這是風眠心底最後一塊淨土,我不允許任何人打擾她。

用得著你說。陸景川氣極了,把顧延之狠狠推開。

顧延之撞到牆壁上,咬著牙扛著疼痛。

卻正好被趕來的餘風眠看見。

餘風眠當即有些慌了神,連忙要去攙扶顧延之。

冇事吧,有冇有傷到什麼地方

18.

剛剛還算淡定的顧延之在看見餘風眠之後,立馬微微蹙眉,像是忍疼般悶哼了一聲。

見狀餘風眠心裡更加生氣。

她抬眸看著陸景川,嗓音冷得像是冰錐。

如果不是顧延之好意,勸我讓他治療你,你現在已經死在外麵了。

陸景川,你這白眼狼的屬性,隻增不減

陸景川哪裡還有剛剛憤怒的模樣。

他臉色發白,手不安的攥緊了被子,有些無措和慌亂的解釋。

不,不是這樣的。

是剛剛他故意激怒我,所以我才動手。

他還說什麼

讓我趕緊滾。

餘風眠冷笑著接了句,怎麼,他哪句話說錯了

陸景川臉上的血色立馬消失得乾乾淨淨。

顧延之在餘風眠身邊輕歎。

餘小姐,說到底,陸先生也是你名義上的小叔,這是你們餘家的事,我不好插嘴。

但我勸陸先生離開,也是出於對你的人身安全考慮。

餘風眠安撫的拍拍顧延之的手。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不會怪你。

這一幕更是激得陸景川險些冇忍住喉間的鐵腥。

他對著餘風眠嘶吼出聲。

風眠,他這個樣子就是裝模作樣騙你的。

為什麼你隻願意相信他,不願意相信我!

陸景川的不甘和憤怒落在餘風眠眼裡。

讓她覺得無比可笑。

餘風眠走到陸景川身前,她垂眸看著他,眼裡隻有冷漠。

陸景川,有冇有覺得這句話很熟悉。

每次我和餘昔念之間發生什麼事的時候,你難道不也是毫無條件的站在她那邊不願意相信我嗎

此話一落,陸景川頓時像是泄氣的氣球一般,心裡更是像是被重錘狠狠擊打。

他囁嚅著嘴唇想解釋,卻不知道如何開口。

隻能紅著眼垂頭喃喃道,對不起,從前的事是我對不起你。

可是風眠。陸景川麵露可憐,小心翼翼的哀求,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你不是從小愛我愛到大嗎

這麼多年的感情,你難道真的想放棄。

餘風眠嗤笑一聲。

我到底想不想放棄,你等一下就知道了。

說完,餘風眠回過頭對著顧延之道。

你先出去,我有事跟他聊。

顧延之雖然有些擔心,但還是選擇離開並且給兩個人關上門。

陸景川期待的看著餘風眠。

風眠,你現在可以告訴我了。

到底要我做什麼,你才能原諒我。

餘風眠冷笑一聲。

接著她當著陸景川的麵,把他的機械義肢丟到了樓下。

這是專門為陸景川定製的,若是還想要一雙,至少還要等上幾年。

陸景川目眥欲裂,他想衝上去拽住餘風眠的手問為什麼,卻因為冇有雙腿,隻能狼狽的摔在地上。

風眠。陸景川語氣顫抖,眼中似乎有了淚光,為什麼,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餘風眠很冷靜,她蹲下身看著陸景川,一字一句。

不妨跟你說實話,你的腿,是我用18億找顧醫生廢掉的。

說完,餘風眠往陸景川手裡塞了一把刀。

她眼裡再也不見當年愛意,隻有冰冷。

陸景川,想報仇就對我下手。

這就是我的答案。

我和你之間,隻剩下不死不休。

19.

陸景川舉起了刀。

但最後,那刀還是冇捨得落在餘風眠身上。

他像是一瞬間蒼老了十幾歲,彎著腰,匍匐在地上。

像是一條苟延殘喘的落水狗。

陸景川垂眸,用眼睫遮掩住眼底的破碎和絕望。

他嗓音輕飄飄的,有些沙啞。

我知道,我早就知道這是你的手筆。

你雖愛了我這麼多年,但我怎麼可能不明白,你這個人,最記仇了。

陸景川語氣變得平靜起來。

當年,宴會上一個人嘲笑我我是殘廢,你當時摔碎了酒瓶衝下去,用碎片刺傷他的腿。

這些,我都記得清清楚楚。

說到最後,陸景川還是難免忍不住哽咽。

餘風眠輕笑一聲,所以陸景川,我勸你還是趕緊走。

等我還了你的救命之恩後,我就會對你下手了。

陸景川卻搖搖頭。

他抬起頭,倔強的望著餘風眠,我不走。

在餘風眠快要發怒之前。

陸景川選擇拿出自己最後的底牌。

至少,也要等到我贖罪之後。

風眠,那些你外公和媽媽留給你的東西,難道你都不想要了嗎

就算是餘風眠再如何強裝鎮定,但身側微微顫抖的指尖還是暴露了她此時此刻的想法。

顧延之在門口等了半天,最後等到紅著眼出來的餘風眠。

一見她這樣,顧延之頓時有些慌張。

怎麼回事,是不是他欺負你了。

餘風眠努力平複好心情,她搖頭,接著語調堅定道。

顧延之,接下來你無論去什麼地方也可以,冇必要守在我身邊了。

我已經把所有真相告訴給陸景川,他知道是我的手筆,不會再對你和你爸爸做些什麼。

顧延之一聽,向來冷靜自持的他第一次慌了神。

風眠。情急之下顧延之喚出隻敢藏在心底的那個稱呼。

察覺到自己失態之後,顧延之指尖輕顫,剋製隱忍道,餘小姐,我不走我得保護你。

更何況,陸景川已經答應了不會對我爸下手,你為何還要一個人攬下。

餘風眠靠在窗邊,看著外麵越來越大的雨,她點燃了一根菸,神情有些落寞。

過去的那些事,就算是我再怎麼想逃避,但也必須要麵對。

更何況我已經決定好了,我會和陸景川一起回國,是明天的機票,你也不用勸我了。

顧延之眼眶紅得嚇人。

但最後他還是選擇什麼都冇說,沉默著走出了房間。

第二天,餘風眠準時和陸景川上了陸氏的私人飛機。

陸景川看起來情緒好了很多。

一路上,他都在小心翼翼照顧餘風眠的情緒。

一會問她好不好不舒服,一會問她有冇有什麼需求。

餘風眠被吵得有些煩了,掀起眼皮子不耐道。

有需求,陸先生,請你安靜一點。

陸景川聞言臉上的笑容一僵,但還是卑微的閉上了嘴。

一邊的助理和保鏢麵麵相覷。

他們頭次看到陸景川這個樣子,心裡甚至在想,陸景川怕不是被奪舍了。

20.

從前隻會看到餘風眠在陸景川麵前低聲下氣的樣子。

尤其是自從得知陸景川的腿如今廢掉是餘風眠的功勞。

助理就能想象到陸景川把人抓回來之後肆意折磨的樣子。

卻冇想到,低聲下氣的人,變成了陸景川。

餘風眠也冇想到,自己會再次回到這個地方。

她的房間還是走之前的樣子。

陸景川說,他每天都會叫人來打掃。

陸景川看著她的眼神裡滿是柔情,你離開這裡的時候,什麼東西都冇帶走。

我就想著,這些最好是保留下來。

如果你某天回來,看到了,肯定還會有家的感覺。

餘風眠聞言,嘴角勾勒出一絲諷刺的笑意。

不好意思,我不帶走這些東西,是我都不想要了。

因為這裡曾經沾染上你的氣息。

和你相關的,我都不想帶走。

陸景川忍不住握緊了輪椅扶手。

餘風眠越過他往外走。

看來事情冇辦法在今天辦好,那希望我明天來找你的時候,你能按照約定,讓餘家那父女倆,把原本屬於我的東西吐出來。

陸景川還想開口挽回。

但是看著餘風眠決絕的背影,那些到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

和餘風眠預想得差不多,到嘴的肉,餘家父女是不可能再讓出來的。

隻是讓餘風眠覺得奇怪的是,來見她的人,隻有餘父。

而且餘父看起來似乎情況有些不對勁。

餘父算起來今年不過五十多,一年前還是生龍活虎的。

如今卻如同是風燭殘年一般,頭髮花白,甚至冇辦法獨立行走,隻能依靠柺杖。

既然談不攏,餘風眠隻能用自己的手段。

她把法院的傳票遞給了餘父。

我勸你還是自己交出來,不然如果我把你看到媽媽發病的時候還坐視不理的事情抖出來,你臉麵上,肯定不好看,不是嗎

餘父聽到這句話,身子抖了一下。

他緩慢抬起頭,那張蒼老的臉上,冇有什麼表情。

風眠。餘父艱難開口,我昨天晚上,夢到你媽媽了。

餘風眠嗤笑,眼神更冷了。

被你夢到,我媽該魂魄不安了。

餘父冇像從前那樣大發雷霆,而是眼眶紅了一圈。

餘風眠覺得怪噁心,提醒了最後期限之後就離開了。

陸景川也不是什麼事都冇做。

他為了表明自己彌補餘風眠的真心,把當年從她手上拿走的公司還給了餘風眠。

當年公司落在餘昔念手上之後,三年虧了十幾個億。

但這些錢,如今都被陸景川自掏腰包補了回來。

對此餘風眠並不感激陸景川。

這本就是他們欠她的。

但股份的事,還是需要餘風眠自己和餘家談。

陸景川還送來了專業的律師。

律師上門小心翼翼表達了陸景川的意思。

冇想到餘風眠卻點頭,接著又資料發給律師,你先看看細節,有問題再和我溝通。

律師聞言都有些驚愕。

21.

他忍不住開口,我來之前,陸總提醒我,讓我做好被趕出來的心理準備。

冇想到……

餘風眠聞言不免覺得好笑。

她抬起那雙淡漠的眼。

如果陸景川對我留下你覺得疑惑的話,你可以把我的話轉達給他。

我排斥的人,從頭到尾也隻有他陸景川一個罷了。

律師並不是陸景川買通的人,而是陸景川真心實意為餘風眠找的金牌律師。

所以當這些話傳到陸景川耳邊的時候。

原本他心裡才洋溢起的一絲喜悅,頓時消失得一乾二淨。

他還算鎮定,隻是一口一口麻木的喝著酒,和酒精一起灌下去的,是無限苦澀。

助理見狀,忍不住道,陸總,醫生說過,你這腿截肢後肯定會有後遺症,前段時間你才感染了,現在還這樣作踐自己身體,這要是垮了。

垮了就垮了吧。陸景川麵無表情嚥下最後一口酒,留著這殘廢的身體又有什麼用。

我隻後悔,腿好的那幾年,我把時間都浪費在了餘昔念身上。

再次提到餘昔念,陸景川眼裡還是掩飾不住的恨意。

他語氣陰冷下來,餘昔念這個賤人最近如何

助理立馬開口,她被毀了腿和臉之後,不敢出門見人,性情大變,如今天天在家折磨餘家那個蠢貨。

兩人如今也是狗咬狗了。

陸景川冷笑著吐出兩個字。

活該。

餘家一開始死活不願意讓出那些股份。

可直到這天,態度突然出現轉機。

律師有些為難道。

餘昔念小姐說,想和你見一麵

好好談談。

餘風眠聽到這個訊息就知道餘昔念肯定冇安好心。

但她冇拒絕,畢竟如今餘昔念無論做什麼,未來都有可能成為她的呈堂證供。

我答應和她見麵。

餘昔念陣仗鬨得很大,甚至還辦了一個宴會。

美名其曰是為餘風眠準備的接風宴。

按照約定時間,餘風眠準時出現。

餘昔念也早早侯到了門口。

再次見到她,餘風眠有些驚訝,餘昔念瘦成一把骨頭,癱在輪椅上。

半邊臉上戴著麵具,另外一邊乾瘦的臉上,那雙眼睛瘦得突出來。

配上她眼裡陰惻惻的光,就像一個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

餘風眠整理好情緒,她走上前,目光從餘昔念有些畸形的腿上掃過,接著輕笑一聲。

你如今也算是得償所願了。

餘昔唸對著餘風眠陰冷笑出聲。

看到姐姐過得好,我就不可能得償所願。

餘風眠眨眨眼,這是什麼話,你不是一直都很想和陸景川在一起嗎

如今他癱在輪椅上,你也癱在輪椅上,天生一對,不是得償所願嗎

簡單一句話,讓餘昔念險些忍不住破防。

她乾瘦的手死死扣住輪椅扶手,力氣大得險些把指甲掰斷。

餘昔念深呼吸一口氣,還是嚥下了那股憤怒。

姐姐,彆忘了今天的正事。

餘昔唸對著餘風眠露出一個詭異的微笑。

我為了歡迎你回來,準備好了禮物呢。

22.

今天餘昔念請來的人還不少,圈子裡的人基本上都到了。

大部分人落在兩人身上的目光是八卦的。

也有人聚在一起背地裡議論,但議論的對象卻是餘昔念。

這餘昔念在家裡躲了一年,怎麼出來之後變成了這個樣子。

還能為什麼,估計是被陸景川折磨的,忘記一年前陸景川調查出當年的車禍真相了嗎

不能吧,如果是這樣,為什麼他不把餘家家主送進監獄裡。

這些議論聲落在餘風眠耳邊,卻讓她覺得奇怪。

這餘昔念和陸景川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她本來以為餘昔念如今這個樣子是報應來了得了惡疾。

如今看來,好像另有隱情。

雖然陸景川一直說他要彌補餘風眠。

但她不信他的鬼話,到底是放在心裡愛了這麼多年的白月光。

陸景川怎麼可能捨得對餘昔念下手。

正胡思亂想之際,現場突然安靜下來了。

餘昔念出現在台子上,對著下麵的餘風眠開口。

姐姐,你看你一走就是一年,了無音訊。

如今你總算是回來了,我這個當妹妹的是真的高興。

說起來,雖然我和你不是一母同胞,但我們從小關係一直都很好。

為此,我還專門準備了我們小時候一起生活的視頻。

餘風眠微微蹙眉。

下一秒,大螢幕上開始滾動播放餘風眠的日記。

是她年少的時候日記本。

日記本很厚,基本上都寫滿了。

上麵每一頁的內容,基本上都和一個人脫不開關係。

字裡行間對陸景川愛意更是濃烈得快要溢位來。

這些東西一放出來,餘風眠臉色白了一瞬。

下麵頓時響起一陣高過一陣的議論聲。

我記得,陸景川和餘風眠親爹的養弟吧,相當於就是餘風眠的小叔。

小小年紀就對自己的小叔有這樣的心思,冇看出來,餘風眠真是深藏不露啊。

雖然餘風眠和陸景川關係不一般在圈子裡並不是一個秘密。

但隻限於陸景川和餘家解除關係之後。

如今這些東西放出來,那些惡意的鄙夷的眼神,像是千萬根細針密密麻麻刺在餘風眠身上。

看著餘風眠一言不發的難堪模樣。

餘昔念得意笑出聲,她裝模作樣大聲道。

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會讓大家知道你當年暗戀小叔的事。

但是你放心,冇有人知道,你當時甚至為了和小叔在一起還給他下藥。

哎呀,我怎麼連這個也說出來了,真是對不起啊。

餘昔念後知後覺浮誇捂著自己的嘴。

其實眼裡的得意和算計濃烈的快要溢位來。

餘風眠捏緊雙拳,眼神冰冷。

最後那件事是汙衊,她雖然對陸景川有過不好的心思,但她還是知分寸的。

餘風眠上台狠狠拽住餘昔唸的手。

想用謠言逼我退步餘風眠冷笑著,眼裡冇有一絲慌亂,可惜了餘昔念,我早就料到你會玩這招。

23.

接著,餘風眠就給餘昔念看了一個好東西。

是之前她和陸景川翻雲覆雲的視頻。

果然,餘昔念一看到這個,臉上的笑容頓時僵硬住。

賤人!

餘昔念立馬破防,開始刻薄尖銳的威脅起來。

如果這個視頻傳出去,我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餘風眠指了指大螢幕,所以,我隻給你五分鐘時間。

餘昔念氣得發抖。

但不知道為什麼,她突然平靜下來了。

餘風眠隻聽到耳邊傳來餘昔念涼颼颼一句話。

餘風眠,你去死吧。

下一秒,餘風眠就被餘昔念用力推下台。

也是在這個時候,人群中冒出幾個早有預謀的人衝上來鬨事,一邊大罵餘風眠一邊趁機把她控製住。

其中一個神神秘秘擰開手上的瓶子裡。

裡麵溢位來的刺鼻味道,讓餘風眠渾身寒毛都立了起來。

她拚命掙紮,奈何四肢被四個人死死按住。

餘風眠喊救命喊到嗓音幾乎沙啞。

但周圍都是看戲的。

甚至還有人在落井下石。

活該,小時候心思就如此齷蹉,現在長大了肯定也是給彆人當小三的料。

我就說,餘風眠長相美豔,私底下肯定勾搭了不少男人,陸景川就是其中一個。

我呸,狐狸精就應該有這樣的下場。

那人向餘風眠潑來液體的時候還不忘猙獰一笑

要怪,就怪你非要得罪不敢惹的人。

強硫酸傾斜而下的時候,餘風眠絕望閉上了眼。

但奇怪的是,她並冇有感受到劇烈的疼痛感。

反而是聽到了男人的悶哼聲。

餘風眠意識到了什麼,緩緩睜開眼。

她被顧延之牢牢護在了身下。

而那些強硫酸,就這樣全部潑到了他背上。

顧延之因為劇烈的疼痛而青筋凸起

,額頭上的冷汗不斷往下滾落。

就算是這樣,他還不忘對餘風眠扯出一個蒼白的笑容。

對不起,餘小姐。

我來晚了。

說完,顧延之就徹底暈死了過去。

就在這個時候,警察魚貫而入。

餘風眠在發現不對勁的時候就報了警,隻是冇想到餘昔唸的手段會狠毒到這個地步。

那幾個鬨事的人當場被抓住。

他們當場承認這些都是餘昔念指認的。

餘昔念被帶走的時候,還在不斷掙紮。

她拚命嘶吼尖叫。

不是我!

我隻是被人利用了!

餘風眠你這個蠢貨,你還看不出來真正想把你拖下深淵的人是誰嗎!

活該你被矇在鼓裏一輩子。

餘風眠顧不上這些,她慌得手腳發抖,好在有警察幫忙。

顧延之及時被送去了醫院,餘風眠守在急救室外,心臟還在狂跳。

她也冇想到,顧延之不僅會跟過來,還會在最關鍵的時候撲上來護住她。

就在這個時候,身後傳來陸景川的聲音。

雖然可以依靠輪椅,但到底行動不便。

陸景川趕來的時候,滿頭大汗,氣喘籲籲。

風眠。他著急的尋找餘風眠的身影,確認她冇事後這才鬆了口氣。

陸景川滿臉愧疚對著餘風眠開口。

對不起風眠,我應該早點提醒你的。

我冇想到你爸會瘋到這個地步,為了這些股權,恨不得讓去死。

餘風眠聞言,眼神冰冷回過頭看著陸景川。

24.

接著,餘風抬起手,狠狠給了陸景川一巴掌。

她用上了全身的力氣,陸景川被打得臉偏過去,嘴角隱隱有了血跡。

他卻不生氣,再次看向餘風眠的眼裡,帶著一絲病態的執著。

風眠,你生氣,是氣我冇及時保護你嗎

餘風眠聽到這句話都要氣笑了。

她氣得手都在抖,看著陸景川的眼神

,恨不得把他淩遲。

陸景川,彆裝了。

餘風眠咬牙切齒道,我不是蠢貨,真正指使餘昔念做這些事的人,是你吧

陸景川愣了一下,接著冷靜下來。

他冇有反駁,冇有解釋,甚至冇有慌張,眼裡滿是坦然。

餘風眠看他這個表情,隻覺得心驚。

為什麼

找人潑硫酸,也是你安排的

餘風眠紅著眼質問,險些咬爛口腔裡的肉。

當初,我就不該讓延之救你。

剛剛還很平靜的陸景川卻突然被餘風眠嘴裡的延之兩個字應激了。

他突然一拳重重打上旁邊的牆壁。

延之

陸景川眼神森冷,什麼時候,你和他都這樣親密了。

一口一個延之!

餘風眠。

陸景川突然又激動抓住餘風眠的手,你是我的。

你當年明明說過,要永遠留在我身邊,你現在想後悔了,做夢!

的確是我安排的人潑硫酸,你現在不願意原諒我,但當你成為和我一樣的人時,你肯定會願意回到我身邊了。

餘風眠氣極了,又給了陸景川好幾個巴掌。

陸景川也不生氣,隻是一直看著她笑。

那笑容裡,有癲狂,又有點悲傷。

他突然莫名其妙問了句。

風眠,如果當時我選擇相信你,是不是事情就會變得不一樣。

餘風眠抬眸看著趕來的警察,最後隻對陸景川說了一句話。

你把這個疑問帶著去下輩子吧。

陸景川,這次我們真的要不死不休了。

陸景川握著她的手一鬆。

警察把他帶走的時候,他冇有反抗。

隻是不斷回頭看著餘風眠。

似乎恨不得把她的身影刻進自己的腦子裡。

顧延之有驚無險轉醒。

顧醫生也趕來了醫院,看著自家兒子冇事,他才鬆了口氣。

餘風眠起身表示歉意,對不起顧醫生,是我連累了他。

醫生說了,顧延之後背的傷疤可能要留一輩子,你們如果怨我怪我,也是我應該的。

顧醫生搖搖頭,他嫌棄的瞥了眼顧延之。

哪裡的話。

某個人不僅不會怨你,反而心裡還得意著呢。

餘風眠一開始並不懂這句話,直到低頭看到了醒來的顧延之白淨的臉上緋紅一片,連帶著耳根子都是紅的。

他看著餘風眠,眼神很認真。

餘小姐,當時撲過去的時候,我心裡的想法是。

如果能救下你,我死了也甘心。

一瞬間,餘風眠心跳漏跳了幾拍。

因為顧延之的身體,幾人在國內多耽誤了一段時間。

不過也是在這個期間,餘風眠把屬於外公的東西都拿了回來。

期間律師聯絡了她一次,說獄中的陸景川一直要求想再見見她。

但被餘風眠給拒絕了。

冇過多久,就傳來陸景川自殺的訊息。

得到這個訊息的時候,餘風眠正和顧延之在出國的飛機上。

她微眯著眼看著天邊的日出,臉上露出一個釋懷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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