嚐鮮 第1章

小說:嚐鮮 作者:佚名 更新時間:2025-08-30 07:01:15 源網站:短篇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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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的婚戒被小情人衝進馬桶了。

他漫不經心解釋:「上床時忘摘了,小姑娘氣性大。」

「我人都這樣了,你不會還要計較枚戒指吧。」

甚至還慫恿我,也出去嚐嚐鮮。

我長舒一口氣。

因為我的婚戒也落在小奶狗床上了。

推己及人。

老公應該也不會跟我計較吧?

可我冇想到,他卻紅著眼逼問我:

「嚐鮮可以,你怎麼能認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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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卓的小情人又換了一個。

這次的更年輕。

足足纏了沈卓一個月。

直到結婚紀念日,沈卓才陪我吃了頓晚餐。

席間,我瞥見他無名指光禿禿的。

「你婚戒呢?」

沈卓冇有絲毫心虛,解釋得漫不經心:「昨晚上床前忘摘了,年輕小姑娘氣性大,看到了不依不饒。」

他攤攤手:「一氣之下給我衝進馬桶了。」

理直氣壯得我都氣笑了。

沈卓的手機鈴聲響起,他起身去接電話。

年輕女生的聲音,橫衝直撞快要衝出聽筒:

「我都扔了,你不許再買新的了!」

「結婚紀念日又怎麼樣,你今晚敢在家陪她,就彆想上我的床!」

沈卓最近還挺吃這種嬌蠻掛的,笑著哄:

「那跟寶貝戴情侶戒指好不好?明天帶你去挑。」

「不陪,等會就去找你。」

他掛斷了電話。

我看著他:「其實那個婚戒我——」

沈卓卻打斷我的話,混不吝道:「寧願,我人都這樣了,你不會還要計較枚戒指吧?」

我噎了回去,冇再說話。

許是眼睜睜看著老公背叛自己的女人,到底有幾分可憐。

沈卓眼底閃過一絲柔情:「乖,新鮮勁而已。」

「等我回來,最愛的還是你。」

我目送他匆匆拿了車鑰匙出門。

又看向自己的無名指。

其實我剛纔想說,我的婚戒也落在小奶狗那裡了。

本來還擔心沈卓質問。

但現在看來。

他也一定不會跟我計較的,對吧?

2

結婚五年,我和沈卓的婚姻幾乎名存實亡。

三年前,沈卓第一次出軌。

我哭鬨過,質問過,甚至情緒崩潰時上演過打小三的戲碼。

可沈卓隻是跟那個女生斷了。

冇多久,換了個新的。

更年輕的。

麵對我的難以置信,沈卓反而很平靜。

他就那麼平靜地看著我。

說:「寧願,我們十六歲就在一起了,十年了,我一點新鮮感都冇有了。」

「我也不想跟你分開,所以我隻是去外麵嚐嚐鮮。」

我崩潰地癱坐在地上大哭,他蹲下來,伸手摸著我的臉:「你知道嗎?」

「我現在最愛你的時候,都是在嘗過鮮以後。」

從沈卓的瞳孔裡,我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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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的寧願。

臉色蒼白,眼眶紅腫。

崩潰,憔悴,歇斯底裡。

沈卓甚至說:「要不你也出去找一個?我不反對。」

我笑著反問:「那我如果認真了呢?」

沈卓卻無所謂道:「不可能。」

「寧願,你最愛我,我也最愛你。」

「我們之間,隻是出了一點小問題。」

那天之後,我對沈卓的花邊新聞,選擇了視而不見。

甚至想上位的小姑娘鬨到我麵前,我也能心平氣和通知沈卓。

「管好你的小情人。」

沈卓甚至跟他外麵的姑娘笑言:「你找我老婆冇用,我又不會離婚。」

「不離婚,怎麼玩都行。」

可沈卓不知道。

我真的如他所願,出去嚐鮮了。

隻是冇像他一樣萬花叢中過,就被纏住了。

我點開微信。

剛纔在餐桌上一直冇回,置頂的人發來許多條訊息。

男生清朗又有些羞澀的聲音響起:

「姐姐,昨晚太激烈了,你婚戒掉進床縫了,你老公不會生氣吧?」

視頻裡的男生把戒指穿了根鏈子,掛在脖子上。

鏈子的長短像是精心調整過。

戒指剛好卡在胸肌正中間。

「姐姐,要來我家拿戒指嗎?」

3

我用指紋打開了徐風眠家門,走進臥室。

裡麵卻不是我想象中的活色生香。

徐風眠穿得嚴嚴實實的,居然端著湯鍋從廚房走出來。

我很不滿。

徐風眠卻笑得像偷了雞的狐狸。

「姐姐,你結婚紀念日都來陪我,你果然心裡有我。」

「你晚飯是不是冇吃好?我燉了養胃的湯。」

我的胃早就在陪沈卓打拚的時候,應酬喝壞了。

這些年沈卓漸漸忘了,徐風眠倒是記得清楚。

我算是親眼見證了徐風眠從炸廚房,到現在的家庭煮夫。

徐風眠也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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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

相處時倒是他照顧我比較多。

可我來又不是為了吃飯的。

「這湯要燉很久吧?」

「對了,說到久……」

徐風眠愣了一下,耳根都紅了。

床上恨不得把我拆吃入腹的人,下了床倒是純情得要命。

但還是有些委屈:「姐姐是不是隻喜歡我的身體?」

肯定不止啊。

可還不需要我哄,他倒是先把自己哄好了。

「哼,那還是我練得好,不然姐姐怎麼不喜歡彆人去呢。」

他掀開毛衣下襬,拉著我的手貼上他的皮膚。

一直向上遊弋,直到觸摸到那枚冰涼堅硬的圓環。

「想要嗎姐姐?自己來拿?」

自己來就自己來。

這一晚,我又一次理解了沈卓。

確實讓人食髓知味。

徐風眠從背後抱住我:「姐姐,跟他離婚,跟我結婚好不好?」

「我爸媽不讓我做小三的。」

我甚至聽出了一絲委屈。

於是閉眼裝睡。

他爸媽不讓他做小三,那更不可能讓他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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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的二婚女人結婚啊。

想什麼呢。

更何況,我要離婚也不會是為了他,更不能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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閨蜜發來訊息,說在商場珠寶櫃檯看見了沈卓和他的小情人。

看到她說的商場名字,我心虛地左右望瞭望。

我也在。

早上醒了之後,和徐風眠空腹晨練了一下。

這會正餓得前胸貼後背,臉上都冇了血色。

想吃的火鍋店排長隊,徐風眠被我打發去買點東西墊墊肚子了。

我正準備溜之大吉,轉角處,和那兩人狹路相逢。

沈卓背對著我在接電話。

他身旁的白裙小女生似乎認得我。

故意舉著手撒嬌:「老公,我戴這枚五克拉的好看嗎?」

說著看了一眼我的手,挑釁意味十足。

我手上戴著婚戒,上麵的鑽石小得可憐。

但那是沈卓最窮的時候,同時打三份工給我買的。

當時他信誓旦旦:「寧願,等我賺大錢再給你換更大的,相信我,我會讓你幸福,我們以後的生活會越來越好!」

這麼多年過去,沈卓許下的承諾,也算實現了一半。

「好看,自己去刷卡。」

沈卓寵溺地颳了刮她的鼻子道,漫不經心道:「順便把你不要的那枚也包起來,我讓秘書拿去給寧願。」

女生撅著嘴跺腳道:「你跟我出來還想著你家那個黃臉婆!」

「不想著她,難道想著你嗎?」

沈卓收斂了眼中的笑意:「對你膩味了我可以再找下一個,我老婆可是隻有一個。」

女生的臉唰地一下變了,彷彿冇想到沈卓會這麼直白。

沈卓又笑著摸了摸她的臉頰,哄道:「現在還新鮮著呢,我定了頂樓的行政套房,晚上——」

她臉色變了又變:「你老婆就在後麵,她全都看到了!」

沈卓轉身,跟我四目相對。

他愣住了。

幾個櫃姐裝作很忙的樣子,實際上耳朵都豎起來了。

我攤了攤手:「你們繼續,當我不存在,吃好玩好。」

說完轉身要走,沈卓卻三步並作兩步追上我。

「生氣了?」

「冇有啊。」

有什麼好生氣的,又不是第一次了。

沈卓突然軟了語調:「我隻是晚上準備去見客戶買禮物,不是你想的那樣,你彆這麼難過。」

我無語至極,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見他細細打量我的臉色,我回過味來。

他不會以為我是看到他和小三,傷心到臉色蒼白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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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的謊言實在拙劣。

我反問:「見客戶為什麼不帶我?」

小白裙湊上來,吹了吹美甲上不存的灰塵,得意道:「當然是我年輕漂亮,帶我更有份啊,上次卓哥哥帶我去飯局,那些大佬都爭著跟我喝酒呢。」

我笑了:「被當成飯局上的一盤菜,對你來說這麼自豪嗎?」

那些人當然不敢灌我酒。

因為我是沈卓的妻子,也有公司的股份。

在我麵前他們得收起酒桌文化那一套,學會尊重兩個字怎麼寫。

旁邊櫃姐冇忍住撲哧一笑。

我又涼涼道:「你也不吃虧,沈卓也三十了,不都說男人過了二十五就走下坡路,他要是不行了,你正好在飯局尋摸下其他年輕多金的,繼續傍大款啊。」

小白裙嘴巴一扁:

「卓哥哥,我對你是真心的!」

沈卓把她攬在懷裡,皺著眉毛:「寧願,她才十八歲,你跟個不懂事的小姑娘計較什麼?」

「還有你說的什麼話!什麼叫我不行!」

我若有所思:「冇那麼行。」

沈卓黑了臉:「什麼意思,你在跟誰比較呢?」

小白裙撇嘴:「姐姐你不會出軌了吧?不過你這種黃臉婆,自己老公都懶得睡你,你不會為了報複卓哥哥,出軌了什麼油膩大叔吧?」

沈卓卻鬆了口氣,舒展了眉眼:「彆瞎說,誰都可能出軌,我老婆絕對不可能。」

他眼中的笑意,帶著一種近乎自負的篤定。

而這種篤定,是我之前無數次的眼淚、哭鬨、哀求帶給他的。

「婧雪單純,不會說話,你彆往心裡去。」

沈卓口中「單純」的小姑娘對我翻了個白眼。

我突然覺得挺冇意思的。

於是道:「可以啊,你現在把她換了,我就不計較。」

小姑娘覷著沈卓的臉色,立馬梨花帶雨了。

沈卓無奈道:「這次怎麼這麼咄咄逼人,吃醋了?」

「換不換?」

沈卓看著我,歎了口氣。

「可是寧願,你知道的,永遠還會有下一個的。」

我說:「我知道啊,嚐鮮嘛,應該的,我也試過了,確實挺上癮的。」

沈卓像聽到什麼笑話,樂不可支:「寧願你真是,彆嘴硬啊,你要是出軌了我就——」

「姐姐!」

沈卓愕然抬頭,瞳孔猛地一顫。

我一回頭,徐風眠一手拿著奶茶,一手提著一個小蛋糕。

哦豁,修羅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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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風眠像個誤入家庭倫理劇的單純男大學生。

走過來,把奶茶插進吸管遞給我。

還禮貌地跟沈卓打了個招呼。

「哥你好,我是你老婆的男朋友。」

沈卓的臉色慢慢黑了。

旁邊的櫃姐:?

五分鐘後,我們四個人的奇妙組合,坐在了咖啡廳裡。

沈卓黑著臉,看著和我並肩坐在一起的徐風眠。

半晌,咬牙切齒擠出幾個字。

「寧、願!你居然還真出去找!」

徐風眠貼近我:「姐姐,你老公看起來好生氣啊,他不會打我吧?」

我看著他胳膊上的腱子肉,很無語。

沈卓劈頭蓋臉就是一頓數落:「你知道她是有夫之婦?還知三當三?現在的年輕男生都這麼不要臉?」

我反唇相譏:「沈卓,你是怎麼這麼理直氣壯的,你要不要看看你旁邊是誰?沃爾瑪塑料袋嗎?」

小白裙緊緊挽著沈卓:「我們是真心相愛的!不被愛的纔是第三者!」

可她卻被沈卓吼了一聲:「你閉嘴!」

徐風眠說:「姐姐先彆說話了,快喝點奶茶,早上剛醒就累那麼久,到現在一點東西冇吃,你還是姐姐的老公呢,一點都不知道心疼自己老婆。」

沈卓的表情一片空白,他似乎很艱難地理解了一下,徐風眠說的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然後,他氣炸了。

「寧願!原來你臉色這麼蒼白是因為——你要不要臉!」

他氣得胸口不斷起伏。

我平靜中帶著不解:「不是你讓我出去嚐鮮的嗎?我真找了,你怎麼還不高興了呢?」

男人心,海底針啊。

我又補充道:「你小情人那句話倒是挺對的,年輕的,確實不錯。」

沈卓的臉色刷的一下白了。

又慢慢變得鐵青。

他按捺住怒火:「傍富婆是吧,可你搞錯了,她花的錢每一分都是我賺的,身上的名牌也是我買的,離了我,她連跟你的開房錢都付不起。」

「我喜歡的是姐姐這個人。」

沈卓重重嗤笑一聲:「你纔多大?等你二十五歲她都三十多了,人老珠黃,你到那時候還能繼續喜歡?」

徐風眠原本還茶茶的,聞言冷了臉:「我跟你不一樣,結婚纔多久就出軌,還能當著外人把自己老婆貶低得一文不值,你這種人確實不會理解,這個世界上有種東西叫忠貞和長情。」

「人和動物的區彆就是人會剋製約束自己,而不是拿著新鮮感當藉口,管不住自己下半身!」

沈卓身居高位多年,應該很久冇被人當麵懟過了。

他還想訓斥,徐風眠搶先道:「不跟你說了,哥你就是破防了,我懂。」

「這麼好的老婆,你不懂珍惜,就彆怪後來者居上。」

一個外賣小哥恰好進來取咖啡。

拿著手機,旁若無人跟著抖音神曲哼唱:

「如果有天我愛上了你的老婆,如果你老婆也愛上我。」

「親愛的你不要放聲哭泣,我一定不會讓她受委屈。」

殺人誅心。

我都怕沈卓氣撅過去。

7

徐風眠大四了,一天冇有課。

逃離修羅場,我們倆也冇被影響,又黏黏糊糊到晚上。

徐風眠還想粘著,我拒絕了。

「姐姐,你不喜歡我了嗎?晚上你想怎麼玩都可以。」

他意有所指,委委屈屈地。

我敷衍著哄了過去,打開車門坐上駕駛位。

年輕男大一天天使不完的勁。

吃不消,實在是吃不消啊。

徐風眠有些憂慮,不肯讓我回家。

「姐姐,你老公不會對你動手吧?」

「那倒不至於,他估計在小三那裡。」

可冇想到我剛走進玄關,燈就啪地一聲被人打開了。

我抬起手遮擋有些刺眼的燈光。

沈卓在沙發上,不知在黑暗裡坐了多久。

「跟那個小白臉什麼時候開始的?」

「寧願,你真行啊。」

「跟他斷了,我當冇發生過。」

我一直不接話,沈卓慢慢惱了:「怎麼,不願意?」

「你彆忘了自己的身份,你是有家庭的人!」

「我冇忘啊,是你忘了。」

我笑了笑:「你包養第一個女生的時候,被我發現了也毫不愧疚,換了一個又一個的時候,你振振有詞說自己隻是嚐鮮的時候,怎麼想不起來,你是有家庭的人呢?」

沈卓張了張嘴,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那些傷心欲絕,好像都是上輩子的事情了。

我甚至能夠平靜地再提起來。

「既然你說了我也可以出去嚐鮮,那就遵守自己定下的規則,別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那我真有點看不起你了。」

沈卓沉默了半晌,澀然道:「我冇想到你真的會去找……」

「噢,怪不得那麼大方,原來是篤定了我愛你愛到不行,就算你一次次出軌,我也不可能找其他男人,隻會痛哭流涕,等著你迴歸家庭。」

沈卓的唇抿成了一條直線。

他的雙手在身側緊握,問:「寧願,我最後問你一次,你就是斷不了是吧?」

我點點頭:「正新鮮著呢,彆鬨。」

「好,好得很!」

他猛地從沙發上站起身,重重冷笑了兩聲。

奪門而出。

8

沈卓連續好幾天冇再回家。

小白裙不知從哪加了我的微信,時不時發幾條訊息挑釁我。

我也是才知道,她叫陸婧雪。

「姐姐,你怎麼惹哥哥了呀,他要我要得好狠,人家累壞了。」

說著發來一張床照。

我氣定神閒錄了屏,回覆:

「謝謝你給我送沈卓婚內出軌的證據啊,離婚多分點財產,我給你發紅包啊。」

陸婧雪立馬撤回了。

「你不也出軌?你這種老女人,隻能用錢吸引窮酸男大學生,彆人說不定一邊睡你一邊背後吐一地呢!」

「你根本就配不上沈卓哥哥,有自知之明就趕緊自請下堂!」

喲,還挺有文化。

可還是太嫩,沈卓之前有幾個小情人。

攻擊力比她強多了。

不過說到這,我倒是反思了下自己。

上次把沈卓氣成那樣,是不是太過分了。

彆把他惹毛了,直接跟我提離婚。

我還想等合作完成,錢款到賬,多分點錢再走呢。

這麼早可不行。

第二天我就發現,是我想多了。

我隻在沈卓的公司拿股份掛了個虛職,自己經營著一家畫廊。

最近正在跟國內知名畫家泰陸知山談合作,想讓對方的新作品在我們畫廊展出。

我一到辦公室,助理就遞上一束嬌嫩欲滴的紅玫瑰。

她眨眨眼:「願姐,你老公好浪漫啊。」

玫瑰花裡的卡片上寫著:「十六歲那年,我送你的第一支花,也是紅玫瑰。」

街頭小販十塊錢一支的那種。

當時我跟沈卓剛談戀愛,又還在上學,兩個人兜裡加起來不超過五十塊錢。

那天是七夕,沈卓用十塊給我買了一支玫瑰,四十塊錢帶我吃了一頓牛排。

淋著胡椒醬,配了意麪和幾朵西蘭花。

我切成兩半,他卻說自己不餓,隻是看著我吃。

不知道沈卓突然打回憶牌想乾嘛。

我隻覺得他是不是腦袋搭錯筋了。

玫瑰花很美,可我的腦海不自覺浮現出那張床照。

冇忍住乾嘔了一聲。

一抬頭,沈卓不知在門口站了多久。

臉色變了又變,最後不發一言陰著臉,轉身就走。

助理小心翼翼:「願姐跟沈總吵架了嗎?」

我無所謂道:「不用管,他就是賤的。」

賤人就是這樣,從來不反省自己做錯了多少。

覺得他願意低一次頭求和,對方就算之前被紮得遍體鱗傷,也還會不計前嫌腆著臉迎上去。

否則就跟受了多大委屈一樣。

9

隻是我冇想到,沈卓實在是有點惱羞成怒了。

沈氏的合作項目圓滿結束了。

半個月後的晚宴,我盛裝出席。

迎麵見到的人臉色卻十分古怪。

沈卓站在人群中談笑風生。

陸婧雪又是一身白色禮服裙,挽著他的手臂,嬌俏甜蜜。

時不時仰頭投去崇拜的目光。

旁邊的人神色或微妙或尷尬,還有些看好戲的。

以往沈卓玩得再花,也冇有鬨到過明麵上。

現在是明擺著打我的臉。

我有些怒了。

麵無表情走過去:「勞駕,我跟沈總有些話要說。」

還冇等他倆反應,我扯著沈卓就往露台走。

「欸你乾嘛!」

可沈卓卻冇有半分掙紮被我帶了過去。

「這裡不是你倆的大床房,給我收斂一點!」

沈卓卻盯著我笑:「怎麼,吃醋了?」

我無語至極:「你彆搞出花邊新聞影響到後續的合作,公司不是你一個人的!」

如果影響到公司利益,不用我出麵,股東應該都恨不得弄死他。

我看沈卓真是失去理智了。

回到大廳,助理湊過來:「願姐,陸畫家的丈夫也在,平時這些商務合作都是他一手操辦的。」

「他說沈總已經提前跟他溝通過了,要把畫展交給他的愛人來展出。願姐,沈總對你真好。」

我愕然。

就在這時,陸婧雪帶著一箇中年男人走過來。

撲上來就給了沈卓一個香吻。

「卓哥哥你太好了,我剛入職就給我這麼好的資源,我愛死你了!」

旁邊的人竊竊私語:「聽說沈總投資了一家畫廊,把他的新歡安排過去了。」

「倒是寵得很,為了新歡站得住腳,把原配的畫廊正在談的合作都搶過去了。」

小助理難以置信,聲音都有些顫抖:「沈總太過分了,這是您最喜歡的畫家,這次合作對我們畫廊也至關重要啊……」

我卻平靜地迎上沈卓看向我的眼神。

他攤攤手:「寧願,我隻是想讓你認清現實。之前那些畫家的合作,也是看在沈氏的麵子上,離開我,你什麼都做不了,你現在服個軟,我就改變主意,如何?」

中年男人打圓場:「反正都是沈總家的,在哪辦都一樣,沈太太,女人不能太倔,要溫柔大度,男人在外麵玩得再花也還是要回家的,你看鬨到明麵上,多不好看啊,你就服個軟,家和萬事興嘛。」

沈卓低聲道:「那個男孩除了**,能給你什麼?我倆都跟外麵的斷了,回到從前,好嗎?」

哪個從前?

那個會為了老師汙衊我作弊,跟老師嗆聲的沈卓。

那個在我們剛開始打拚事業,會因為我被搶資源,而心疼地去找人算賬的沈卓。

大概,早就死了。

好在我並不是才意識到這件事。

所以我才能依舊平心靜氣:「沈卓,跟你這種人服軟,比殺了我都難受。」

沈卓眼中閃過一絲莫名情緒,旋即嗤笑一聲:「那這個合作你就彆想要了——」

「我們已經在走離婚程式了,請你不要再打著我的名義招搖撞騙。」

10

中年男人身體一僵,猛地回頭。

徐風眠陪著一位中年女士走了過來。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徐風眠穿正裝。

寬肩窄腰被包裹在剪裁良好的西裝裡。

他湊近我低聲道:「姐姐,你的眼神看起來想把我吃了。」

又看向他陪著的中年女性:「老師,這是寧願,ka

畫廊的主理人,您倆上次在藝術展見過。」

陸知山仍舊十分淡定優雅:「我之前的展出,確實都是這個即將成為前夫的人負責,但是三觀不合,我本意是等塵埃落定再公佈離婚的事,冇想到你居然還能腆著臉利用我來牟利。」

中年男人訕訕地說著好話。

陸婧雪被這突如其來的轉折驚呆了,她又祈求地看向沈卓:「卓哥哥,我都打包票一定能合作成功了……」

沈卓的視線卻凝固在我和徐風眠身上。

「既然陸女士到了,那麼自然是正主說了算吧。」

我心情愉快,帶著徐風眠和陸知山往安靜些的地方走。

合作算是敲定了,晚宴結束後,我和徐風眠目送陸知山坐上車。

此前我生日,沈卓帶陸婧雪去了海邊度假。

他好像以為我孤寂地待在家,回來還給我帶了禮物,甚至有幾絲愧疚。

其實他前腳剛走,我就把徐風眠帶上飛機,在江南小鎮玩了好幾天。

徐風眠也是學畫畫的,師從沈知山。

我愉快地跟男大來了場約會,還順便結識了想合作的畫家。

徐風眠一臉委屈:「姐姐,你在利用我嗎?」

我掐了把他的臉頰肉:「說話這麼難聽,那我怎麼不利用我老公的關係,偏偏利用你呢,還不是因為我心裡有你。」

徐風眠定定看著我,還是笑了起來。

「也是,我可比你老公厲害多了,方方麵麵都是。」

確實,沈卓有些太過於自負了。

從我真的出去嚐鮮,他就該明白,我已經不是那個隻會為他傷心的怨婦了。

我曾經也是和他一起打拚過來的。

商場如戰場,做什麼事都要未雨綢繆,有備無患的道理,我不是不懂。

徐風眠還想跟我一起,我卻推開他的擁抱。

「今晚真得回家,有事要跟我老公談談。」

他先撇了撇嘴,又眼前一亮。

「那有事你隨時打電話給我。」

沈卓果然在家。

茶幾上的菸灰缸裡,有不少菸頭。

他低著頭,白襯衫有些皺,領帶也鬆垮垮的。

「還知道回來啊?我以為小情人幫了你這麼大的忙,你晚上要好好謝謝他呢!」

「謝謝」二字他加了重音。

我靠在門上,覺得此刻的沈卓,和之前那個哀怨的我,身影似乎重疊了起來。

「你不靠我,不還是靠另一個男人嗎?寧願,離開男人你還會乾什麼?」

「我利用我有的關係和資源,達到我的商業目的,有什麼錯嗎?」

沈卓眼中閃過一絲氣惱:「你放著我的關係不用去找他,是在打我的臉嗎!」

我反唇相譏:「你的關係,不是用來給你的小情人鋪路,來打壓我了嗎?」

沈卓深吸口氣,沉默了一會,緩緩道:「我隻是想氣氣你,冇真的——」

他抬眼看到我的脖子,眼神凝固住了。

我順著他的視線看向玄關處鏡子裡的自己。

新鮮的草莓印。

11

我好氣又好笑。

徐風眠明知道我今晚要跟沈卓對峙,還給我添亂。

「寧願,我們還冇離婚,你就這麼饑渴嗎!」

他猝然起身,紅著眼死死鉗住我的肩膀。

二話冇說就要吻下來。

我拚命掙紮,恐懼和厭惡幾乎包裹住了我,沈卓的氣息帶著酒氣往我鼻間竄。

我終於冇忍住,偏過頭嘔了出來。

沈卓僵住了。

他臉上的醉意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聲音顫抖:「你又吐,就這麼嫌棄我?」

我一把推開他衝到衛生間漱口。

又灌了一杯溫水,才勉強把這難受的感覺壓下去。

聽到這話,我想都冇想:「對,我嫌棄你,你在外麵不知道跟多少女人搞過了,我碰你一下都嫌噁心。」

我們早就分房睡了,從他第一次出軌被我發現開始。

「那你就免費給男大學生睡是嗎?」

「他們這個年紀血氣方剛,喜歡熟女,可你們真的配嗎?新鮮感過了,他還會喜歡你這個老女人?」

他口不擇言,話出口後,眼神閃過一絲懊惱。

「沈卓。」

我看著他:「你怎麼就知道,新鮮感先冇了的,不是我呢?」

我學著他的樣子,在沙發坐下,點燃了一根女士香菸。

「我跟你離婚,至少分走你一半身家,然後做一個有錢有閒的單身富婆,可以一直嚐鮮,為什麼要把自己當成男人的附屬品?等著男人來審視我年輕還是老了,新鮮還是不新鮮?」

「連你都會變,我還指望找到一個忠貞不變的男人,那我不是腦子進水了嗎?」

「這個不喜歡了,我就找下一個。」

我把菸頭碾滅,拍了拍手,站起身。

「就像你說的,這世界上不會有人永遠十八歲。」

「但是永遠有十八歲的年輕男孩,等著我去嚐鮮。」

沈卓呆住了。

他叫住正準備離開的我:「你變了寧願,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我冇有回頭。

「如你所願了,你怎麼還不高興了呢?」

「沈卓,是你先定下的遊戲規則,像個男人,彆這麼玩不起。」

我關上大門,卻看見安全出口有個鬼鬼祟祟的身影。

「誰!」

手機的燈光照過去,徐風眠走了出來。

我一愣。

他有些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跟蹤你的姐姐,我隻是擔心你……」

我也怕沈卓會不會上頭,所以並冇有關門。

他臉色如常,似乎冇有聽到我的那些話。

隻是走過來,把我的手握住。

電梯門關上前,我看見沈卓的臉出現在半掩的門縫處。

他盯著我和徐風眠交握的雙手。

站在那裡,隻有頹然。

12

我把起草好的離婚協議寄給沈卓。

一人一半,我的那半可以摺合成現金,很公平。

雖然我手裡有他出軌的證據,可是我也不清白。

避免狗急跳牆,我並冇有趕儘殺絕。

沈卓下班時間堵在畫廊門口:「我冇同意離婚!」

我還冇開口,他居然有些哀求之意:「你也同意那隻是遊戲,不是嗎?新鮮感過了我還是會迴歸家庭,你也一樣,好不好?」

「不好,」我笑了笑,「我不能一直讓徐風眠當小三啊,他爸媽不同意他乾這個的。」

「你想都彆想,我不會離婚的。」

我皺起眉頭:「沈卓你是不是瘋了?這樣的婚姻有繼續下去的必要嗎?」

「可是我愛你!」

我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這輩子都冇聽過這麼離奇的話。

他突然聲嘶力竭,而後聲音慢慢低了下去:「我不能想象冇有你的生活,之前那麼多女人想上位,我從來冇同意過,因為我在外麵再怎麼玩,我的老婆隻能是你。我對她們隻是新鮮感。」

「我功成名就她們貼上來,可陪我從少年到如今,苦儘甘來的隻有你,就算冇有激情了,我也始終冇想過拋棄你,我最信任的最需要的,隻有你。」

「可是我不再信任你,不再需要你,也不再愛你。」

愛你這件事會讓我痛苦。

讓我變得歇斯底裡,不像我自己。

我態度堅決:「如果不能好聚好散,那隻能走法律程式了。」

我轉身向停車場走去,沈卓突然叫住我:

「你是為了報複我嗎?」

「報複我說的那句,讓你也去嚐嚐鮮,不要一直像個怨婦一樣。」

他一字一句複述著自己曾說過的話。

那些曾經讓我整晚整晚睡不著覺,心被紮得鮮血淋漓的話。

他自己說來,居然像被傷到一般,慢慢紅了眼眶。

「一開始是。」

我拿出鑰匙。

「可是你懂的,我也是女人,誰能禁得住二十歲肌肉男大的誘惑。」

我坐進駕駛位,車窗上升。

「我隻是犯了天下女人都會犯的錯啊,老公。」

13

我正式搬進了徐風眠家裡。

左右離婚已經進入議程,現在也算正大光明瞭。

徐風眠白天畫畫,晚上照常給我做飯,手藝越來越好。

飯後我們還出去散散步,像最尋常的小情侶。

自從上次被沈卓指著鼻子罵傍富婆,徐風眠賣了好幾幅舊畫。

我故意道:「藝術家不應該都很清高嗎?」

徐風眠依舊茶茶的:「誰說的,不努力賺錢怎麼養姐姐啊,我可不能讓姐姐離了婚,生活水平反而不如跟前夫哥在一起的時候。」

我失笑。

支援他學藝術的家庭本來就不差,更何況他的老師還是沈知山。

前途不可限量,時間問題而已。

沈卓那邊倒是不太平。

陸婧雪找到我又哭又鬨:「你跟卓哥哥說了什麼,他要跟我分手!」

我奇怪道:「我們都要離婚了,怎麼,他不願意娶你嗎?」

陸婧雪臉色有些扭曲:「就是你搞的鬼,你現在滿意了?」

從她顛三倒四的敘述中,我發現沈卓似乎搞錯了什麼。

之前那麼多女人我冇提過離婚,偏偏換了陸婧雪之後,他的生活天翻地覆。

所以他覺得,一定是陸婧雪三番兩次挑釁我,我才這麼狠心。

他不僅把人甩了,甚至還打著我的名義,用收回婚內共同財產的名頭,逼她還錢。

彷彿這樣,我就會消氣原諒他。

我雖然無語,但是也不會讓他彆這麼對陸婧雪。

我又不是聖母。

陸婧雪眼眶含著一汪淚:「你不就是故意拿喬,想看卓哥哥對你低三下四嗎?你這個老女人要是真心想離婚,就彆占著位子不走!」

「你該去勸的是沈卓,是他堅持不肯簽字。」

「再說了,就算他跟我離婚了,你也不可能上位的。」

陸婧雪臉色一白:「你胡說,他說最愛我了!」

我歎了口氣,有幾分憐憫。

「哪有什麼真愛,他從一開始找你,就是為了嚐鮮啊。」

「他不可能娶你,畢竟你每陪他多一天,新鮮感就會少一分。」

而最新鮮的,永遠是下一個。

14

沈卓又打著商討離婚事宜的名號約了我。

一坐下卻拿出一個保溫盒。

這樣的事,他這段時間不知道做了多少。

等我下班,給我送花,送珠寶首飾。

還想著給我送飯,找到機會就想一起追憶往昔。

甚至還約我去高中母校。

彷彿這樣,就能喚回我對他的愛意。

可是真的很可笑,沈卓剛出軌的時候我也試圖用往昔情分挽回他。

當時他很不屑:「過去的東西就該留在過去,你在道德綁架我嗎?」

他不吃這一套,又怎麼會覺得對我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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